“公、公主…”
潘玉勋被撩拨得一脸局促,矫健身躯又被赵宁攀附得紧实,想推拒又怕众目睽睽之下会伤了她,一时怔在原地。
按理,他们打也是相识的,今日怎会这般失态?
而且看她的神色也不太对劲,俨然一副没有认出自己的模样。
殿上文武百官皆看得瞠目结舌,但见赵宁好似一脸欲求不满。
面色发红瞳孔散大,笑得又痴又媚,将太极殿内庄严肃穆的氛围搅得不成样子。
随即,殿外戍守的侍卫井然入殿,看着赵宁双手环在潘玉勋后颈,忙不迭地跪地请罪。
赵赦勃然斥责起他们玩忽职守,满朝文武议事重地竟轻易让她闯入,简直不成体统。
侍卫们惶恐不安之余,仍有为首者辩解,声称赵宁入殿之前也曾拦阻。
只不过她行色匆匆,又当着众饶面撂下狠话,侍卫们只以为她是有什么要事禀奏,一不留神让人闯了进来。
再者,赵宁身份何其尊贵,他们亦不敢贸然动手为难。
“公…公主是不是喝醉了?”潘玉勋仍僵在原地,由着赵宁拨弄。
“本宫清醒的很…”赵宁勾唇道,“你是个太监,还是驸马安排进来,给本宫助心?”
“这…”
潘玉勋慌神之际,犹记得赵宁过去也是冷淡疏离的性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于百官面前放浪形骸。
还是遭人算计,被下了药?
赵诚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赵宁环住潘玉勋的手扯开,本想将她带走,岂料赵宁见了他,笑得愈发癫狂恣意。
“呵呵呵…想不到京城里还有这般货色,倒叫本宫目不暇接了!”
“赵芳临,你疯了吗?”赵诚见她不知收敛,怒道。
“怕什么?本宫是公主,无论发生何事?本宫都能护你周全…”
赵宁早已失去理智,眼中只见满殿男色,一心以为是封砚川给她安排的惊喜,全然乐不思蜀。
“你…”赵诚气结,一时怔愣原地。
趁着这个空档,赵宁抬手便挣脱了他的钳制,众目睽睽之下将腰间青紫系带解下,那一身藤紫绣玉兰纹襦裙与精白亵衣瞬间滑落。
“哇…”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无不侧目,看着她身上只剩一件赤丹色绣并蒂牡丹肚兜与精白亵裤,那曼妙身姿一览无遗。
只是一眼,多数在场者皆相互抻了抻胳膊,看了一眼金漆雕云龙纹宝座上气得脸色晦暗的赵赦,很快颔首垂眸,不敢再看。
啪!
“混账!还有没有规矩了!”赵赦粗粝手掌重重拍在宝座扶手上,厉声喝道。
时迟,那时快,赵策眼见赵诚被唬得愣在原地,越过众人将花斑石地面的襦裙拾起,迅速裹上赵宁半裸的身子。
赵诚这才如梦初醒,惶惑之余还是从赵策手中将赵宁横抱而起,大步走出殿外。
赵赦亦无心政事,匆匆喝令退朝,下丹陛时扫了一眼封砚川,拂袖而去。
赵诚将赵宁抱回软轿,一路上还被她撩拨得心烦意乱。
又命宫人去请御医,自己则跟随软轿一同进了含清斋暖阁。
不一会儿,赵赦亦行色匆匆,大步赶来。
众人行礼后,丝语等宫人皆战战兢兢,大气未敢出。
赵宁躺在床上,仍口口声声喊着驸马,丝语伺候她穿戴整齐后,几次上前掖被子,皆被掀翻。
一副热得直喘,渴求爱抚的模样。
辰时五刻,李青进了含清斋,给众人行礼后便落座一旁,为赵宁搭脉。
片刻,李青起身对着赵赦作揖,直言赵宁乃是服用过量媚药所致,心律不齐,脉搏紊乱。
仙子这类媚药提纯后几近无色无味,且药性剧烈,过量服食使人神志不清,致幻癫狂,甚至昏迷休克。
赵宁虽有中毒迹象,但不致命,可先行催吐,后灌服甘草绿豆汤缓解。
赵赦不耐地抬手,明黄衮龙广袖一挥,默许了李青的提议。
继而将含清斋内一众宫人皆唤至跟前,开始质问前因后果。
除了丝语,其余宫人知道得甚少,支吾半只回了些没要紧的话。
丝语伏倒在地,瑟瑟发抖之余还是如实禀报,声称昨夜赵宁命人将封砚川带进了含清斋。
二人独处一室,应是服用了媚药助兴,可不知赵宁是否为求尽兴过量服食。
今日一早本是与封砚川同往断虹桥赏花,谁知药效未过,人在半道上似乎又发作起来。
赵宁往日于黔中便豢养男宠,也有服食媚药的习惯,因此众人不敢深劝,只得听之任之。
赵赦命人于暖阁内搜查一番,果不其然翻出了一只青花缠枝葫芦瓶,内里的丸药经过李青辨认,确是仙子。
赵诚当即向赵赦提议,该将封砚川绑来问话才是,绝不能纵了这奸佞人,秽乱宫闱私侍公主岂能姑息?
赵赦早已气得胸口发堵,听了赵诚这话更是火上浇油,速令周显带人将封砚川召来问罪。
约摸半炷香功夫,赵宁喝了解毒汤药已然平静不少,只是精神仍有些涣散,对丝语的叫唤恍若未闻。
封砚川一脸凝重地随着周显入内,跪地行礼。
赵赦忍着一腔怒火,质问封砚川今日之事作何解释?
为何他一进太极殿不久,赵宁便跟着入内,还神志不清当众失仪?
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有一句不实,就地诛杀。
封砚川挺起腰身,直言赵宁早于蔄月儿还在世时,便上了封府跟他告白,命其休妻再娶。
后来蔄月儿离世,赵宁上门吊唁,多次示好并威逼利诱,他只得妥协。
二人早有肌肤之亲,若非守丧未满一年,怕是赵宁已向赵赦请旨赐婚。
昨日赵宁确实私下传旨命他进含清斋相陪,入夜更是在她的诱导下,双双服食仙子助兴。
今日一早他意欲辞了赵宁,上太极殿早朝。
不想赵宁却提议一同上断虹桥闲步赏花,他只得遵从。
上了断虹桥没多久,赵宁便声称有些口干疲累,他便劝她回宫歇息,自己一心奔着进太极殿早朝。
谁知赵宁药效未退,竟悄悄跟在他身后进了太极殿,方有后事。
赵赦听后勃然大怒,冲着封砚川便是一顿批判,怒斥其不顾廉耻,伤风败俗。
身为朝中官员竟罔顾礼法,毫无忌惮之心,妻子尸骨未寒便另觅新欢,荒唐至极。
封砚川默然不语,只伏倒在地,听候发落。
赵宁半梦半醒之际,听得赵赦震怒的责骂声,心中一惊顿时醒了神,不顾丝语劝阻毅然下了床。
她抚额跪倒在赵赦面前,力陈要害,虽未听清二人了什么具体内容,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封砚川那样憨厚耿直的性子,只会如实告知赵赦。
赵宁将所有罪责揽在身上,当众认下自己威逼利诱封砚川,与之苟合。
今日种种,皆是自己任性而为,与他人无关。
赵赦闻言已然气得面色紫涨,下令将含清斋一众宫人押入慎刑司严审,他要知道来龙去脉,一个细枝末节都不能放过。
赵宁幽禁含清斋,无诏不得出。
封砚川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七月初九,太和殿。
赵诚与赵谦二人进殿行礼后,向赵赦禀明朝花节于先农坛遇伏一事已有结果。
经过数月暗中调查,二人终是拿住了赵策的随侍徐辅,将他私下购置毒药之事查清。
赵赦便问及到底有何铁证,徐辅是否当场拿下?
赵谦如实回禀,此事还是赵诚当居头功,自己不过从旁协助。
赵诚谦逊之余,将赵策刚回京时修缮珩王府,招募家丁一事道出。
当赵赦明令他们二人从赵策身上着手调查案件时,他便私下买通了其中一名家丁作为眼线,暗中观察珩王府的动静。
前不久,或许是赵策觉得先农坛刺杀之事风头已过,遂放松警惕,命徐辅半夜出府采买毒药。
眼线几番追踪,发现徐辅很是谨慎狡猾,每次漏夜出府皆是乔装改扮,头戴黑色帷帽,并化名徐元行事。
直到近日,眼线才捕捉到徐辅行踪,发现他深夜进了城西一间名为“祥福楼”的客栈。
客栈内住着来自云南的药材贩子,明面上以贩卖云苓,三七等药材为生,实则暗中售卖箭毒木,草乌,马钱子等剧毒之药。
徐辅采买各种毒物后,回了王府即刻呈给赵策,二人甚至将毒物私藏于王府密室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赵诚还着重提及,那草乌与马钱子等毒物药性猛烈,提纯后近乎无色无味,且银针探不出异样。
若是赵策意欲在宫宴或狩猎等场合下毒,根本防不胜防。
赵赦听后拍案而起,即刻命二人带兵前去珩王府搜证。
赵诚赵谦领命而去,于赵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破门而入,又在眼线协助下轻而易举找到王府密室,搜出大量毒物毒膏,兵器与京城布防图。
赵策,徐辅与府中家眷下人悉数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赵诚赵谦回宫复命,陈列罪证的同时,还拿出了一张邢华雍的赎身文契。
赵赦气极之余,不得不对二人赞许有加,若非兄弟二人鼎力追查,赵策这颗毒瘤不知何时才能彻底拔除。
想不到邢华雍竟也是赵策多年来埋在醉笙轩的暗桩,当时出宫幸得赵赦机警,否则让邢华雍刺杀成功,赵策奸计得逞,下岂非大乱?
他将此案交由二人跟进,务必严刑逼供,让府中众人交代清楚赵策多年的罪校
赵诚赵谦闻言,颔首领命退出太和殿。
一出殿门,赵诚便禁不住内心激荡,嘴角漾开一抹谑笑。
虽然他表面上告知赵赦,那珩王府中的眼线是自己后期收买的,实则却是他阴养的甲兵。
赵策不比赵谦,此番回京后因着昶王府年久失修的缘故,一直携同家眷暂居观王府。
赵策回京则立马修缮珩王府,又大张旗鼓招募家丁,他早就在赵策进京不久后便安插了眼线。
并在搜查王府前夕,暗中命眼线将邢华雍的赎身文契偷偷放进密室里。
如此一来,不但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还将邢华雍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了赵策,栽赃嫁祸,一举两得。
谅他赵策就是浑身长嘴,此刻也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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