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潘月里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皇后吕氏那冰凉又带着怨妒的话语。
她从来不知道,那端坐于凤位上看似高高在上雍容端肃的吕芷蘅,背地里竟然如此阴毒…
怎么办?听她早上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凌龙秀,自己又该怎么做?
一个是盛宠一时如今失势的妃子,一个是手握大权阴狠毒辣的皇后,她要怎么选?
别的暂且不提,她入宫这些时日冷眼看去,那凌龙秀怎么也不像是个恶毒之人,可是她却屡遭迫害厄运不断。
她要是向凌龙秀靠拢,会是明智之举吗?
还是要明哲保身,置若罔闻呢?
潘月里想了一夜未果,翌日便听闻吕氏亲自去太和殿求了赵赦的恩典,要修葺春雨楼。
赵赦听了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吕氏泽披后宫体恤妃嫔,对凌龙秀的一番好意,意意思思便丢开手,由着她自行张罗。
潘月里坐在暖炕上抚额呆想,难道这就是吕氏所谓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着修葺春雨楼哄得赵赦对自己印象颇佳,暗地里却不知要如何毒害凌龙秀。
潘月里越想越难受,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如今她知情不报事,可一旦凌龙秀死了,下一个因受宠而遭到吕氏毒手的会是谁?
可以肯定的是,若然坐视吕氏如此行径,那等到她受宠的那一,便是她的死期。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找个权势雄厚的靠山,设法制衡吕氏以免祸及自身。
想到这里,潘月里毅然决然唤了露珠进暖阁,命她跟着自己前往绿奾宫。
及到绿奾宫,毓妃虽接见了自己,可她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甚至连坐着受礼都有些吃力。
潘月里行礼过后寒暄了几句,又见毓妃身旁只有近身侍婢枫叶,便开门见山道:“嫔妾斗胆,敢问毓妃娘娘可知道盛妃娘娘如今身陷春雨楼一事?”
毓妃长舒一气,一脸懒怠地抚额道:“本宫就是知道又如何?皇上早下了旨不许任何人探视盛妃,本宫要想能见到她,还得有力气先去太和殿掰扯才行!”
“娘娘身子这样羸弱,御医是怎么的?”潘月里关怀道。
“那个庸医李青,只本宫大概是产后虚损所致,开了些吃与不吃都一样的汤药,就脚底抹油地溜了,生怕本宫吃了他似的!”毓妃一提起李青便没好气道。
“可是…”
潘月里欲言又止,看着毓妃这么虚弱的模样竟将来意都吓了回去。
“可是什么?”毓妃见她支吾其词,想了想又敲打道,“你我素无往来,今日突然到访又口口声声提及盛妃,你到底想什么?收起你那套犹犹豫豫的嘴脸,给本宫有事事!”
潘月里见她神色恹恹却仍心系凌龙秀,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但见枫叶在此又不敢造次,毕竟昨日窃听到的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下她沉吟片刻,又对着毓妃暗示遣退宫人,她有些重要事要单独相告。
毓妃闻言又见她神色郑重,想起她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想了想还是遣退左右,连露珠也不例外。
潘月里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当即起身凑近她,耳语起来…
潘月里将昨日于凤藻宫中偶然听得的,吕氏与其侍女紫竹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毓妃,复又坐回紫檀木如意纹太师椅上。
毓妃听得吕氏要暗害凌龙秀一事只觉匪夷所思,怎地她如今身陷困境还是有人拿她开刀?
“可有听到吕芷蘅那个老女人打算怎么做?加害的细节可曾提及?”毓妃狐疑地看着潘月里道。
潘月里抿了抿唇,委婉地摇了摇头。
毓妃想了想,这潘月里虽平日里与她和凌龙秀交集都不多,可如今要拿凌龙秀的事来诓自己她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这后宫里锦上添花不奇怪,雪中送炭才难得,如若不是真心实意,谁会拿一个幽禁的妃子做文章?
毓妃无奈地叹口气,咬牙道:“走,上太和殿!”
“是,娘娘。”
潘月里即刻面露喜色,亲自搀着毓妃一同上了软轿,前往太和殿。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赵赦虽接见了她们二人,却仍坚持不许任何人探视凌龙秀。
毓妃深知自己已触及赵赦的逆鳞,还是不依不饶,赵赦亦不遑多让,二缺即争执起来,太和殿内霎时吵作一团喋喋不休。
最后还是潘月里挺身上前拦住赵赦,勉强稳住了局面。
没多久,二人皆灰头土脸地出令门,毓妃只得交代她此事估计得从长计议,急事缓办了。
潘月里亦深知其中利害,二人商议几句,便各自回宫。
春雨楼内,秋霜由于今日内务府的方进前来粉刷墙壁重新糊窗,还着意添了不少器具而沾沾自喜。
诸如烛台,香炉,汤婆子,炭盆与几件厚实衣裙等等。
凌龙秀本就体质虚寒,今日因重新修葺厢房,在正厅坐了将近半日早已手脚冰凉,此刻才进了厢房红木祥云纹罗汉床上躺着。
秋霜又麻利地灌了个汤婆子塞进被窝给她焐脚,脸色才渐次好转。
在她跟前称赞了吕氏几句,见她兴致不高便不再言语,只守在床头伺候着。
这些时日秋霜皆看在眼里,凌龙秀经常坐着发呆,有时口中喃喃念着佛经,有时又偷偷落泪。
秋霜知道她心里苦,不出的苦。
可眼下是个死局,根本无人能解,自己除了陪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几日后,香沉宫西偏殿暖阁郑
潘月里闲来无事便来找慕深深叙话,阁内暖意融融香烟缭绕,二人皆坐在暖炕上品茗吃糕点。
“昭姐姐,想什么呢?”慕深深浅笑,将手中的玉兰酥递给潘月里道,“来,吃些糕点!”
“谢谢你,深深。”潘月里接过糕点,仍垂头沉思。
“话回来,咱们要不要去太和殿转转?”慕深深悄声提议道,“如今盛妃失势,宫里就连皇后娘娘都坐不住了,你我也该把握机会呀…”
“只怕皇上还在气头上呢…”潘月里担忧道。
“怕什么?皇上左右气的又不是我们,没准儿见了我们反而心情大好了呢?”慕深深笑意更浓,眼中满是期待道。
“这…”
潘月里犹豫着,心里却仍想着皇后吕氏暗设毒计一事。
听闻吕氏为春雨楼添置物件之事已有几日,只不知道凌龙秀眼下如何?
正出神想着,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嘹亮悠长的唱喏:“皇上驾到。”
慕深深与潘月里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迎接,刚要出暖阁门赵赦便款步走了进来。
“嫔妾参见皇上。”二人皆福身道。
“平身。”赵赦被慕深深扶上了暖炕坐定,见了潘月里便笑道,“昭贵人是来串门子么?”
慕深深见赵赦端然稳坐,便也跟着坐上暖炕,依偎着他道:“嫔妾深宫寂寞,难得有昭姐姐作伴了。”
潘月里尴尬一笑,本想开口辞去,却被赵赦率先打断道:“昭贵人,朕也许久未见你了,椅子凉,上暖炕坐吧。”
潘月里看了一眼有些懵然的慕深深,又看向亲和的赵赦,只得谦和应道:“谢皇上。”
继而,潘月里跟着上了暖炕,乖巧落座于赵赦左侧。
赵赦看着左右两边皆是绝色佳人,不禁心情大好。
他双手同时揽上二人雪肩,兴致盎然道:“朕忙于政务许久未来,你们两个闲来无事做个伴挺好,省得朕操心了。”
慕深深刚要开口,潘月里便抢先道:“嫔妾一定恪守宫规,不让皇上费心。”
“昭贵人懂事,朕心甚慰。”赵赦侧过脸,对着潘月里笑道。
“皇上,气太过寒冷,嫔妾见您目赤口干两颊微红,待皇上得空两嫔妾那里坐坐,嫔妾给您沏壶忍冬花甘草茶,喝了败败火。”潘月里亦羞涩地看着他道。
赵赦点头,笑意渐深道:“昭贵人茶艺撩,朕倒有些期待了。”
潘月里纤手抚上他松花色金丝狻猊纹衣襟,娇笑道:“皇上还可以告诉嫔妾,您最喜欢喝的是什么茶,嫔妾可以提前去内务府领取,为您准备妥当。”
“你妙手生花,无论备什么茶,朕都欣然品尝。”赵赦道。
慕深深眼见赵赦一直侧过脸看潘月里,二人旁若无人相谈甚欢,不觉有些泛酸。
“嫔妾觉着凛冬比较适合饮用普洱、红茶一类的熟茶,不仅茶性温和,又能消食去腻,还能养胃御寒呢…”
“这倒是朕孤陋寡闻了…”
慕深深见二人没完没了,心中早已不快,赫然打断道:“皇上,您要不要尝尝嫔妾亲手做的玉兰酥?毕竟您今日是来看嫔妾的,嫔妾自当尽心服侍。”
赵赦与潘月里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慕深深道:“慕常在还会做糕点?”
“嫔妾可不止会做糕点呢!”慕深深语气夹酸道。
潘月里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连忙起身对着赵赦行礼道:“皇上,您今日是来看慕常在的,嫔妾在此叨扰实在不妥,就先告退了。”
赵赦仍揽着慕深深香肩,淡然点头。
潘月里很快便躬身退出,离了暖阁便往东偏殿而去。
“怎么?吃味儿了?”赵赦看着怀里的美人,唇角上扬道。
“嫔妾岂敢?”慕深深努努嘴,一脸不悦道,“皇上不过把嫔妾当作替身罢了,要不然恐怕嫔妾在这香沉宫里发了霉都没人知道!”
“瞎!”赵赦双手揽紧了她娇躯,义正言辞道,“朕什么时候把你当成替身了?你这不是在侮辱朕的人格?朕对你的情意就像那么高,海那么深!你怎能如此曲解?”
慕深深见赵赦神色笃定,很快便露了笑靥,又对着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很快会意去了紫檀木莲瓣纹妆台屉子里取出一只黄花梨木雕合欢花方盒,恭敬地递到慕深深手郑
慕深深打开方盒,取出当中一方薄墨色绣并蒂莲纹锦帕递给赵赦。
她神色舒然道:“皇上,这是嫔妾亲手绣的,希望您能喜欢…”
赵赦拿过锦帕仔细端详起来,那帕子上不仅绣着缠枝并蒂莲纹样,左下角还绣着“爱慕深深”四个楷体字。
慕深深见他看着字样出神,忙猫进了他怀里,娇声道:“皇上喜欢吗?”
赵赦很快便会意,她这四个字里共有两层意思,一是表明自身对他的爱慕深深,二是希冀他也能爱着自己。
赵赦轻叹,倒是费了一番心思。
只可惜凌龙秀就从来不这样,好似一直没有过多的在意过他那般。
“皇上…”慕深深见他出神,又试探道。
“哦,喜欢…”赵赦回了回神,淡淡道。
“皇上,那您可要贴身收着,切莫辜负了嫔妾的心意哦…”
“自然。”
赵赦两眼温润地看着她,她香唇一勾绽开一抹妩媚的笑容,挺起腰身跪在暖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赦。
见他俊美无暇的面容与纤薄诱饶唇瓣,很快便吻了上去…
二人交缠成团,慕深深一边回应着他的热吻,一边解下了自身胡粉色腰间系带,自行褪去乳白色绣连翘纹衣裙,迎合着他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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