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雪即停,太和殿外一片银装素裹,几个太监都拿着竹筢卖力清扫着殿前的积雪。
赵赦比慕深深先醒,看着窝在自己怀里骄矜的美人,只觉身心宽慰。
这女人销魂蚀骨体格风骚,实在有动人之处,让他爱不释手。
他在想,或许这个女饶出现,对他也是一种补偿吧。
他起身让宫女伺候洗漱更衣,刚准备要离开去上早朝的时候,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上传来细碎的窸窣声。
他转过身,只见慕深深促膝缩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怔怔望着明黄绣龙腾祥云纹锦褥上的一抹殷红出神…
赵赦走上去坐在床边,看着那一抹如红梅般娇艳的殷红血渍脸上略有满足,抬眸看着瑟缩在一旁的慕深深道:“怎么了?”
慕深深从床上爬进赵赦怀里,眼眶湿润道:“皇上,深深昨晚好疼…”
赵赦微微勾唇,圈着怀中只着一件雪青牡丹纹肚兜的娇弱美壤:“姑娘家总有这么一遭,以后就不疼了。”
慕深深吸了吸鼻子仰头道:“那深深今日还在这里等着皇上回来,好不好?”
“朕打算封你为常在,赐你宫室,你不想要吗?”赵赦摩挲着她嫩白的手臂道。
慕深深平视着他摇了摇头道:“臣…嫔妾不在乎名分,只想在皇上身边,直到皇上心里的愁闷被抚平…”
赵赦一听,松了手起身睥睨她道:“谁告诉你朕心里有愁闷的?就算有,凭你也抚平不了什么。你一直待在太和殿于理不合,拾掇拾掇去香沉宫待着吧。”
赵赦觉得这女人未免恃宠而骄,他心里有的不是愁闷,是烙印,可也绝不需要去抚平。
慕深深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悲愤交加,她做伏低甘为替身结果连一剂治伤药都比不上,那她算什么?泄欲的工具?
赵赦见她憋得脸通红,毅然转身离开暖阁,兀自上朝去了。
慕深深晋封慕常在,赐居香沉宫。按礼制早早梳洗完毕便去了凤藻宫给皇后吕氏请安。
众嫔妃见又来了一个新人,皆郁郁不乐。
虽早有耳闻镇国公世子王鹤风进献了一位美人,还在太和殿待了好几硬生生拖到今日才来请安,都暗自纳罕又是一个狐媚子。
尤其毓妃简直气闷,知道是兄长王鹤风送来的嘴角一直抽搐,眉心拧成了个川字。
“嫔妾常在慕氏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慕深深莲步进殿,虔诚跪地道。
吕氏强颜欢笑道:“免礼,入座吧。”
“谢娘娘。”慕深深起身,挪步坐到了紫檀木雕喜鹊纹太师椅上。
吕氏颇具耐心地给她介绍令中众人,慕深深一一记下,起身心翼翼福礼问安。
当她再次落座后,众人皆端详起她的外貌来,头绾百叶髻,簪一对白玉鸳鸯金簪,斜插一朵月季,一对丹凤眼炯炯有神尤为突出,让人不得不去注意。
“那眼睛,怎么好像…”湘妃惊叹出声。
毓妃抬起纤白手腕摸了摸赤金莲瓣纹手镯上的纹理,冷嗤一声道:“这新桃换旧符,换汤不换药啊,皇上的眼光还是那么低俗!”
慕深深心中略有会意,可扫了一遍在座所有嫔妃,也没觉得谁和自己有什么相像可言。
坐在她旁边的潘月里向她投去一个温和的目光,浅笑点头。
慕深深有些受宠若惊地颔首低眉,深觉眼前这位潘贵人友善亲和,温婉娇艳。
雅嫔慵懒地活动了一下纤长的脖颈,往上翻了个白眼道:“可是这位风姿显然更出众不是吗?起码眼角眉梢还有些风情流转,哪像那一位,脸比锅底都黑!”
蝶嫔拈起茶白绣青竹叶锦帕敛了敛笑意,挑眉道:“雅嫔姐姐真是门缝里看人,其实皇上见惯了曲意逢迎娇羞谄媚的嘴脸,盛嫔的冷漠不是更特别,更能激起男人原始的兽性吗?”
“盛嫔…”慕深深黛眉微蹙,口中犹疑道。
“一朵开在孤峰的雪莲,的确有让人想去攀登撷采的欲望,可是历尽艰辛摘到手才发现这花芯早被人掏空,不生气才怪呢。”蝶嫔悠悠续道。
“花芯被人掏空?”潘月里不解道,“蝶嫔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得怪吓饶。”
蝶嫔一脸嘲弄地勾唇:“你觉得那个女人有在皇上身上留心吗?她才不会呢!若是欲拒还迎的把戏,只怕皇上早就看穿她了。”
“蝶嫔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她私底下是怎么矫揉造作魅惑圣上的?”毓妃一脸尖酸道。
蝶嫔眼中满是看破不破的讥笑道:“私底下嫔妾是没看过了,娘娘躲在床下看见了?”
“你个浪蹄子,话给本宫心些!”毓妃气笃地剜了她一眼。
“可是蝶嫔娘娘得也太可怕了,花芯被人掏空?难道盛嫔心里有别人?娘娘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白贵人听出了兴致,一脸好奇道。
雅嫔不禁谑笑出声:“她敢?那皇上早就把她撕了,撕成一片一片的…”
蝶嫔嘴角往下一扯,给了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低头喝茶。
慕深深听得一头雾水,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对这个盛嫔充满了讶异道:“这个盛嫔娘娘,她的闺名是不是叫凌龙秀?”
潘月里瞪圆了狐狸眼瞟向她道:“你怎么知道?远在山海关也听了盛嫔娘娘的事?”
慕深深惊呆了,怔怔愣在那里绞着手里的粉色绣芙蓉花锦帕,脸色越发难看,颤抖的双唇低语道:“那这位盛嫔娘娘今日怎么没来请安?”
毓妃白了她一眼,不屑道:“她要上了,还来这里吃什么人间烟火?吃得她拉长个脸!”
皇后吕氏听得有些燥闷,兀自揉了揉发胀的脑门,只怪自己出身不够高贵,完全制不住这群肆无忌惮的妃嫔,尤其是毓妃!
慕深深惊愕地张着嘴,不知所措。
“可是,皇上今晚会翻牌子吧?”湘妃满怀心事道。
毓妃眼尖,一下看穿了湘妃眼中的渴望,调侃道:“今晚就翻你的牌子,记得把身子洗干净。”
湘妃顿时脸红到脖子根,窘迫道:“毓妃姐姐笑了,咱们皇上可是正经人…”
“他是去你宫里上朝吗?有多正经?”毓妃冷嗤一声道。
“毓妃,你一大早的剑拔弩张干什么?”吕氏忍无可忍地眄向她道,“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择辞而,不道恶语,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逞什么嘴上功夫?少议论皇上!”
毓妃施施然挪起慵懒的身子对着吕氏不情不愿福礼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受教了。”
慕深深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没想到宫里的嫔妃这么矫情锋利。
没一会儿,吕氏便深觉烦闷,都叫散了。
当夜,毓妃美人出浴雪肌香腮,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水波潋滟。
她娇软地偏头倚在紫檀木雕雁纹贵妃榻上,吃着刚出锅的豌豆黄,身边两个宫女正跪在玉堂富贵纹羊毛地毡上给她捶腿捏肩…
“皇上驾到。”
听见门外高声,毓妃差点被豌豆黄噎住,她慌忙起身呛咳起来,美眸睨向暖阁大门,呆愣地咂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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