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赦清晨抱着发胀的脑门下了紫檀木雕和合二仙罗汉床,一抬眸可把他惊住了。
那慕深深坐在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头靠着紫檀木罗汉床的立柱睡得一脸不踏实。
赵赦看着还没亮的样子,站起身拉了一把她水绿蝴蝶团花纹大氅的衣袖,慕深深脑袋往下一沉,又猛地抬起惊醒了过来。
她慌张地跪地道:“皇上…臣女拜见皇上!”
赵赦蹙眉,看了看她身下的紫檀木如意纹杌子道:“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慕深深露出难堪的神色,微微点头道:“嗯…”
赵赦看了她一眼,那双丹凤眼半垂眼睑,有一夜无眠的疲惫,也有被冷落的哀愁。
他不再话,叫了周显进门盥洗穿衣,两个御前服侍的宫女帮他将明黄衮龙袍服穿戴整齐。
他出暖阁门前似是想起了什么,遂回头看着慕深深道:“上床休息吧,别跪着了。”
“是,皇上…”慕深深跪得两腿发软,艰难起身道。
目送赵赦离去,几个御前太监陆续给慕深深上了盥洗漱口的用具,又上了一桌子的御田胭脂米粥,奶饽饽和各色糕点菜。
慕深深失落地坐在紫檀木如意纹圆墩上,看着一桌子吃食咽了咽口水,迟迟不见动静。
全子上完菜拿起描金托盘就要出门,却被慕深深开口拦下:“公公,我能问你个事吗?”
全子立马颔首道:“姑娘请。”
“凌…龙秀是谁啊?”慕深深回想了一下那个名字,犹疑道。
全子瞬间变了脸,惊愕地看着慕深深道:“姑娘,奴才看你好眉好貌的,怎么脑子不大灵光啊?”
慕深深傻眼:“还请公公赐教。”
全子四下张望一番,见暖阁内没有第三个人,凑近道:“你刚才的那三个字,是宫里的禁忌知道吗?尤其是在皇上面前,那可是大忌讳,千万提不得!”
慕深深道:“为什么?”
全子对她无畏的追问表示同情,略显无奈道:“姑娘追问宫闱秘事无益,心龙颜震怒…”
慕深深听了他的忠告,想起昨日赵赦发怒的模样不禁瑟缩了一下,颤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指教。”
“那奴才告退了。”全子躬身退出了暖阁。
赵赦下朝换了松花色金丝狻猊纹锦袍,在紫檀木云龙纹龙案上聚精会神的处理公务,批阅奏章。
直到未时三刻,用过午膳的赵赦在殿中拿着《齐民要术》来回踱步,看得专心致志。
“皇上,少将军林云乔与少将军夫人求见。”周显走进门道。
“快传!”
听到太和殿外的声响,赵赦遂放下手中书本,看着门外款步进前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少将军林云乔和少将军夫人殷曲心双双跪地叩拜道:“微臣(臣妇)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赦忙上前将殷曲心搀了起来,开怀一笑道:“姨母姨父快快免礼。”
这少将军林云乔是镇守河西的抚远大将军林志次子,亦是丞相夫人林云华的内弟,即凌龙秀的亲母舅。
林云乔娶的殷曲心是赵赦生母已故母后皇太后殷氏的嫡亲妹妹,即是赵赦的亲姨母。
两人身份高贵仪表出众,既是赵赦的姨父姨母,也是凌龙秀的舅舅舅母。
封砚川听了杨玄若的话,将凌龙秀被幽禁的事告诉了林云华。
林云华听后如晴霹雳,连夜给父亲抚远大将军林志写了封信。
远在河西的林志看了信件,即刻让次子林云乔带着殷曲心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至京城,试图为凌龙秀陈情。
殷曲心慈蔼一笑,看着赵赦眼里满是宠溺道:“皇上,一别多年,臣妇在河西很是思念呢。”
“姨母风姿不减当年,还是那么高贵端庄,这里没有外人,叫朕的字就行了,不必拘礼!”赵赦粲然一笑道。
殷曲心两眼瞥向林云乔,会心一笑道:“咱们的君临长大了,这通身的气度和威仪,实在看不出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赵赦乖巧的凑近殷曲心道:“朕国事繁冗宵衣旰食,姨母快看看朕长皱纹了没?”
殷曲心笑得合不拢嘴,甜腻地抚上赵赦的脸颊道:“没有没有,这张脸啊比女人还美,没有一点瑕疵!”
“姨母可别哄朕!”
赵赦一直托着殷曲心的手没有放下,一脸沉溺地与她久别叙旧,家长里短。
林云乔见两人相谈甚欢,便见缝插针道:“皇上,微臣听闻秀儿在宫中已被幽闭,此事可当真?”
赵赦脸色一沉,托着殷曲心的手不自觉地滑落,自顾自坐上紫檀木云龙纹太师椅,淡然拿起黄地素三彩龙纹茶盏轻啜了一口,一言不发。
太监进来给林云乔和殷曲心上了两盏茶和各色茶点,颔首退出。
林云乔与殷曲心对视一眼,朝着赵赦躬身作揖道:“皇上,秀儿是长姐唯一的女儿,也是微臣嫡亲的外甥女,她若侍奉不周冒犯威,还请皇上海涵。”
殷曲心凑近赵赦,素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柔声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臣妇知道皇上震怒必有难言之隐,秀儿生性淡漠又年纪尚轻,不懂驭夫之道也无可厚非,皇上若心里还有气,只管再关她几就是,气消了就让她出来好不好?”
赵赦胸口憋闷呼吸开始紊乱,冷冷道:“姨母是为了盛嫔才赶回来的?”
殷曲心俯身抱着赵赦的头,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前,缓缓道:“姨母想她了,也想我的君临了。”
林云乔顺势道:“皇上,秀儿从养在京郊别苑,从没有过承欢膝下的快乐,草草议亲之后又所嫁非人,碰上了李子严这个畜生,微臣听闻她被凌虐至产实在恨不能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要了李子严的狗命,为秀儿出一口恶气!”
赵赦双手攥紧了松花色金丝狻猊纹锦袍,长长呼出一口气,瞳孔不由自主地震颤着。
“当微臣听闻秀儿进宫成了皇上的盛嫔时,微臣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因为微臣深知皇上是性情中人,必定会善待秀儿,微臣很放心。”林云乔双眸诚挚道,“秀儿有什么不对,微臣这个做舅灸难辞其咎,若此生还有见她的机会,必定严加训斥,为您讨个公道,只求皇上看在老父镇守河西多年殚精竭虑披肝沥胆的份上,从轻发落。”
赵赦面色僵冷,只盯着地上龙潜海水纹羊毛地毡出神。
殷曲心见状,与林云乔互看一眼双双跪地道:“皇上,秀儿可能态度冷淡不善言辞,让皇上闹心了,可想想她那些不可告饶经历,她的淡漠疏离也并非空穴来风啊,当初她一进宫就封嫔,皇上还赐了国号尊封,这荣宠是何等震惊朝野惹人称羡,可见您二人也并非毫无感情,何苦互相折磨异地伤怀呢?”
赵赦不觉红了眼眶,仰头吸了吸鼻子脸色依旧凝滞,他知道不管自己心里有多憋闷多难受,帝王是不可以有眼泪的…
喜欢大盛皇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盛皇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