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王氏首肯之后,王暎又兴高采烈地进了庑房找凌龙秀,告知她明日赵赦会来慈宁宫的事。
并按照凌龙秀的要求,给她准备了一个平日里自己用的榉木浴桶,桶中盛满冰凉的井水。
凌龙秀二话没就宽衣解带,泡进浴桶…
当晚,凌龙秀便高烧不退。
打定主意后不盖被褥也不吃药,一整夜烧得头昏脑胀,每一刻都是煎熬,硬生生靠着一股子倔强挨到亮。
翌日。
知道赵赦要来,王暎便撺掇着王氏将凌龙秀安排在朝阳殿内伺候。
王暎心情大好地抱着古琴进了正殿,又看了看侍立在侧有些虚弱的凌龙秀,眼中尽是玩味。
没过多久,殿外便响起一个尖锐洪亮的嗓音:“皇上驾到。”
赵赦一进殿内,一眼就看见了侍立在侧的凌龙秀,见她能出来走动想必病势已去,心中窃喜。
“儿臣参见母后。”赵赦躬身作揖道。
“平身。”王氏展颜,露出莹白的贝齿道,“皇帝今日可有兴致听琴啊?”
“哦?”赵赦佯作讶异,目光落在了凌龙秀身上道,“母后宫里还有人会弹琴?”
王暎兴致盎然地抱着一把古琴上前对着赵赦福礼道:“皇上,是奴婢新学了一曲《梅花引》,想为皇上演奏…”
“哦,是你啊。”赵赦明显语气变淡道,“算起来朕该叫你表妹才是。”
“嗯,皇帝没有记错,不枉暎儿老惦记着你。”王氏笑着,又招手让赵赦坐到自己身旁。
王暎将手中的古琴放在紫檀木雕三多纹平头案上,自己则落座于一张紫檀木嵌螺钿圆墩上。
双手抚琴,曲调婉转地晕染开来…
殿中顿时檀香缭绕,琴音回荡,赵赦坐在王氏身旁静静欣赏,食指和中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闭目品鉴。
这《梅花引》高妙绝伦最寄哀思,既能体现梅花傲雪凌霜的高洁,又能遥诉情愁,若无情思注入,便显得无情无趣了。
凌龙秀站在原地,只觉被琴音搅扰得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冷汗涔涔。
她伸手抚额,额头烧得厉害,胸口越发憋闷。
终于支持不住单膝跪地,胃里一阵翻腾,紧接着无法自抑地“呕”了一声,将一早吃下的饭食全吐了出来…
朝阳殿内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带着酸腐之气的恶臭。
赵赦眼见凌龙秀瘫在地上呕吐不止,即刻站起身走下玉阶,口中盈切喊着:“龙儿!”
王氏见状,赶忙直起身下令道:“快!快拦住皇上,都别过去,心过了病气!”
王暎也停下抚琴的动作,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殿内登时乱作一团,几个宫女太监都上前拦住了赵赦,不让他接近凌龙秀。
赵赦却大声呵斥上前的众人,一心只要上前。
王氏跟着下了玉阶,亲自扣住赵赦的手肘,声色俱厉道:“皇帝,这丫头还不知道染的是什么病,怎可贸然上前?万一是什么疫病可如何是好?你是万金之躯,岂可鲁莽?”
“母后…”
“不必多言!”王氏僵着脸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道,“雨,阿芫,你们两个即刻将凌龙秀带下去好好歇息,路子去传太医,剩下的人给哀家把这正殿里的污秽收拾干净!”
“是…”众人皆应声行礼,各自忙活去了。
王氏本欲将赵赦拉到身边坐下,不料赵赦却不为所动,后退了两步挣脱王氏的钳制。
他面有愠色道:“母后不是过,凌龙秀只是病不碍事的吗?怎么休息了几身子还是那么虚弱?”
王氏看着赵赦一脸质疑的神色,有些失神道:“皇帝,你这是在质问哀家吗?为了一个瘦弱苍白的丫头,要质问哀家吗?”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不敢再让母后操劳,朕决定接凌龙秀出慈宁宫,另赐宫殿给她居住,以便于她养病。”赵赦恭谨道。
“这丫头不能出慈宁宫!”王氏美眸睨向赵赦道。
“为什么?”赵赦不觉声量提高。
“就凭她引诱你在先,左右朝廷用人在后,就凭她嫁过人又惨遭抛弃,就凭她八字不祥,岂可忝居后宫?”王氏绷着脸,瞥向长身玉立的赵赦道,“皇帝,你把这样一个不忠不洁的女人留在身边是要做什么?就不怕后宫的怨愤不平,前朝的口诛笔伐吗?”
“凭什么?”赵赦面容冷峻地应道,“就凭她已经在儿臣心里。”
身后的王暎闻言,下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裙,默默看着赵赦的背影红了眼眶,落寞之感如暴雨般席卷而来。
“你…”王氏气得朱唇抖动,叹道,“哀家过了,你可以随时来看她,但眼下皇帝政务繁忙无暇他顾,只有哀家代为照顾这丫头才最妥当!不管她在你心里有多少分量,你也要顾及皇家的颜面,切不可因私废公玩物丧志!哀家累了,你跪安吧。”
“母后!”赵赦低吼,眼里满是愠怒。
“你给哀家回太和殿去冷静冷静。”王氏长袖一挥,厉声道,“下去!”
赵赦虽气极也无可奈何,只剩愤然离去。
王暎眼见如此,深觉大快人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嗜笑。
庑房内。
陈太医照旧被请来给凌龙秀诊脉,只叮嘱她不可再着凉,否则容易勾起旧患,又开了些退烧的成药给她服下,便径自去了。
当晚,王暎差了一名宫女前去太和殿打探消息。
那宫女去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悄悄告诉王暎,赵赦果然在暖阁内借酒消愁,而且已有七八分醉意。
王暎喜出望外地跑到庑房将此事告知了凌龙秀,凌龙秀面无波澜,只因封砚川曾跟她提及赵赦心情好或者不好都会喝酒。
知道她病了又无法接她出慈宁宫一定会跟太后较劲,心情肯定很差,她就赌他会为了这事喝得烂醉。
约过了亥时,凌龙秀强撑着病体为王暎梳妆打扮一番。
王暎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喜滋滋地出了慈宁宫,往太和殿方向去了。
太和殿内。
王暎手拿托盘,托盘上一个白瓷百花纹酒壶。
她一脸昂然自得的神色,现身周显面前,低声道:“周公公,奴婢来给皇上送酒。”
周显定睛一看,瞬间懵圈了。
深觉王暎的这身装束十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只见王暎梳着垂挂髻,头上簪着一支斜刻玉凤鸟纹白玉发簪。
脸上只敷薄薄一层粉,身着月白色领口和袖口绣折枝花鸟纹的襦裙,腰间系着一块镂空雕青龙纹的玉佩。
周显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赵赦的玉佩,于是也不敢阻拦,开了暖阁的门把人带了进去。
“周公公,夜深了,皇上也乏了。这暖阁里的烛火太亮了,你去灭掉两盏,这里有奴婢伺候就行了。”王暎朱唇轻启道。
周显应了一声,忙叫暖阁内的宫女熄了两盏宫灯,便领着人退了出去。
王暎莲步上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镂空雕喜鹊登梅飞罩,飞罩上挂着翡翠珠帘,穿过珠帘只见一架八扇百宝嵌花鸟纹围屏。
围屏内坐着一俊雅男子,显然是已有八九分醉意却仍在借酒消愁的赵赦。
王暎背对着烛光出现在了赵赦跟前,将手中的托盘置于紫檀木嵌螺钿圆桌上。
赵赦脸颊微红,眼神迷离地抬头看了看来人。
只见对方梳着垂挂髻,头戴白玉发簪,身着熟悉的月白色折枝花鸟纹襦裙,纤腰上系着他的青龙纹玉佩。
只是那张白皙的面容因为烛火幽暗而有些看不清,但他心里清楚,在这宫里有这样装扮的人只有一个。
他不假思索地站起身,将来人揽入怀郑
“龙儿,是你吗?”
赵赦喘着粗气,努力醒神看向来人,眼前却仍是雾里看花般的朦胧。
王暎先是一怔,又清了清嗓,故意压低声色道:“皇上,是奴婢…”
“你终于肯来找朕了,朕还以为你的心里没有朕…”
王暎软软依偎在赵赦怀中,阴翳地漾开一抹笑靥道:“奴婢的心里只有皇上一人。”
赵赦闻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音色暗哑道:“从今以后,朕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奴婢两个字。”
将王暎放到紫檀木镂空雕和合二仙罗汉床上后,赵赦褪去明黄衮龙纹袍服,露出结实又线条分明的胸膛与劲瘦腰身。
他很快覆在王暎身上,解下她的腰带,粗暴地扯开衣襟,露出一件豆绿绣鸳鸯戏水的肚兜。
赵赦已然迷醉看得血脉贲张,双手钳住王暎的纤腰,薄唇覆上她的朱唇便狠狠索取…
王暎双手勾上赵赦颈项,一点一点回应着他的深吻。
一夜之后,就只剩满地狼藉与一室春光。
深宫里一幕幕血淋淋的斗争,也将在暗夜中悄悄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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