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事怪不得左护法。
现代人见识有限,连大渊的存在都查不到,自然无法理解她为何急着回朝。
孟玖低头喝完剩下的半杯水,将紫金黑葫芦收进布袋。
明日还要查地方志。
若真能找到大渊留下的痕迹,她便能确定游乐园后山的阵局是否与师兄有关。
……
与此同时,李家书房。
李贞靠在红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正在将档案逐一装回纸盒的李司桀。
“人都走了,跟姑姑透个底。”
李贞挑起细眉,直截帘地问:“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李司桀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姑姑想听什么算盘?”
李贞轻嗤了一声。
“少跟我打太极。”
李司桀笑了笑,神情依旧温和。
“我是看司年难得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帮着推一把。”
李贞看着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就为了这个?”
“自然。”李司桀抬起眼,“若是姑姑哪也有了上心的人,我也一样义不容辞。”
李贞:“……”
她看着侄子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半晌,忽然笑了。
“校”
“你不想,我也不逼你。”
第二一早。
孟玖刚下楼,便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熟人。
客厅沙发上,刘医生正襟危坐,心翼翼地看向对面面无表情的孟玖。
“孟姐,最近……感觉如何?”
上次来孟家,他替孟玖看病。
最后病情没看明白,倒被孟玖看出了一系列亚健康和掉头发。
这次再见,刘医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孟玖脚步一顿。
“又来审本座的心?”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
“孟姐,我只是来和你聊聊。”
孟玖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眼下青黑扩散,印堂发虚,脾胃之气比上次更弱。”
刘医生:“……”
不远处,孟母把孟思嘉拉到一旁,声问:
“思嘉,玖最近不是挺正常的吗?你怎么又把刘医生请来了?”
孟思嘉面无表情。
“她昨晚自己是从古代穿过来的,还要查一个历史上根本找不到的朝代。”
孟母一愣。
“查历史?”
“嗯。”
孟母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好事啊!”
孟思嘉:“?”
孟母满脸欣慰。
“别家孩子抱着手机玩,她都开始研究历史了,这是读书上进。”
“这怎么能叫病?”
孟思嘉沉默了。
她很想告诉母亲,正常人研究历史,和孟玖研究历史可不是同一回事。
孟父坐在旁边看报纸,闻言也抬起头。
“查的是哪个朝代?”
孟思嘉道:“大渊。”
孟父想了半。
“没听过。”
孟母立刻维护女儿。
“你没听过,只能明你书读得少。”
孟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财经报纸,忽然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真是他没文化?
客厅另一边,刘医生已经结束邻二次问诊。
过程十分顺利。
因为孟玖全程逻辑清楚,情绪稳定。
除了一口咬定自己是国师,其他方面比在座的人都正常。
刘医生收起病历本,随后站起身对孟思嘉交代:
“孟姐思维敏捷,逻辑自洽,甚至观察力极强。”
孟思嘉问:“所以?”
刘医生沉默两秒。
“建议家属保持平常心,继续观察。”
孟思嘉:“……”
又是这句。
孟母立刻松了口气。
“我就玖没事。”
刘医生点点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收起公文包,脚底抹油般告辞离开。
孟思嘉目送他离开,忽然觉得以后可能请不动这位专家了。
孟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孟思嘉。
“左护法,本座要的地方志查得如何?”
孟思嘉回过神。
“王助还在查。”
孟玖对此答复十分不满。
“书在何处?本座来查,不定快些。”
现代人哪里有她这个大渊国师熟知大渊,还是得她亲自来查。
“北城文献馆。”
孟思嘉拿起车钥匙。
“那些早期县志、水利志和舆图都是馆藏资料,想看只能去馆内看。”
孟玖皱眉。
“不能带回来?”
“不能。
孟玖:“……”
左护法如今越发铁面无私了。
她沉默片刻,起身拿过装着紫金黑葫芦的布袋。
“那便走。”
孟母赶紧追上来。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孟思嘉道,“要查的东西有点多。”
孟母连连点头。
“多看书好。你们慢慢查,别急。”
半时后,北城文献馆。
靠窗的长桌上,堆满了厚重泛黄的《北城通史》、《历代疆域考》等典籍。
孟玖端坐在桌前,指尖飞快地翻阅着那一页页古籍。
孟思嘉坐在对面,对着电脑的馆藏检索系统,把“大渊”、“渊朝”、“大渊堪舆图”全输了一遍。
结果清一色:【查无此词】。
孟思嘉默默关掉检索页面,转头看向对面的孟玖。
孟玖面前的书从右边移到了左边。
她翻得很快,目光如炬,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翻书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史书上记载了强盛数百年的大一统王朝。
也记载了偏安一隅、只存在了十几年的短命国。
甚至连那些只留下一个年号、占山为王的草头班子,都在野史里混了半页纸的排面。
可她大渊,疆域辽阔,国运昌隆,竟然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孟玖的手停在一页泛黄的纸上,久久没有翻动。
她引以为傲的国师身份,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那个强盛王朝……
在这个千年后的世界里,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孟玖终于合上那本厚重的《历代疆域考》。
“这群史官……”她咬着牙,语气悲愤,“定是集体玩忽职守!”
“待本座回去,定要在朝堂上狠狠地参他们一本!”
孟思嘉:“……”
“有没有一种可能,”孟思嘉斟酌着开口,“不是史官玩忽职守。”
孟玖抬眸。
“那是什么?”
“是你的大渊,可能根本不存在。”
孟玖眉头一皱。
“荒谬。”
“大渊国祚三百余年,万邦来朝,疆域最盛时,北至朔漠,南临沧海。”
“这般大的一个王朝,岂会凭空消失?”
她将面前的古籍推开,抱起装有紫金黑葫芦的布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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