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朝门外看去。
芳姨不由自主往床边靠了靠。
“什么声音?”
没人答得上来。
那声闷响过后,整座老宅又恢复了安静。
孟玖盯着门外,眉头微皱。
方才那一下,像是更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
傅司年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傅老太太。
老太太呼吸已经平稳许多,监测仪上的数字也回到了正常范围。
张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又看,神情不出的古怪。
“老夫人暂时稳定下来了。”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方才仪器压不住的情况,盖上一块画满红字的白布,反倒稳定了。
这让他怎么写病历?
写患者经过符纸治疗后情况好转?
张医生沉默了。
职业生涯忽然遭遇重大挑战。
芳姨站在床边,脸上也没了先前的笃定。
她不信这些,可事实摆在眼前。
她刚才亲眼看见,司年盖完那块白布后,傅老太太的心率一点点降了下来。
总不能是白布有安抚作用。
芳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话。
孟玖提起黑袋子,转身往外走。
傅司年跟上去。
“我陪你去。”
孟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可以。”
她扫过他周身仍旧浮动的煞气,又补了一句。
“跟紧些,莫离本座太远。”
楼下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
这次比方才重,像是有什么砸在了木门上。
孟玖朝芳姨和张医生交代:“看好老太太。白布不能揭,也别挪她。”
完,她拎着黑袋子出了门。
傅司年紧随其后。
两人沿楼梯往下,刚过二楼拐角,孟玖忽然停住。
旁边的杂物间门没关严,里面塞着纸箱,一排清洁用具。
孟玖的目光一扫,落在立着一根拖把杆。
细长,笔直,虽然顶端还挂着半截没拧干的拖布,但勉强……能用。
孟玖毫不犹豫,伸手一捞。
傅司年:“?”
他看着她拎着拖把杆往前走,忍不住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孟玖把拖把头往地上一杵。
“法器。”
傅司年看着那团半湿的拖布。
“这是拖把。”
“本座知道。”
孟玖低头打量片刻,勉强压下嫌弃。
“眼下条件有限,能用就校”
傅司年一时没接上话。
他觉得今晚自己见识到的所有怪事,都不如孟玖拿拖把当法器来得冲击大。
孟玖从黑袋里翻出一张黄符,又摸出一卷红线。
黄符贴到杆上,红线绕过两圈,打了个结。
她抬手掂拎,点头。
“尚可。”
傅司年看着这根缠着符纸红线,顶端还挂着湿拖布的东西,语气复杂。
“你确定它有用?”
孟玖抬眼。
“总好过赤手空拳。”
她顿了顿。
“这符原本是要给你的,如今只能先借来用了。”
楼下再度传来撞击声。
“咚!”
这回,墙上的挂画跟着晃了晃。
孟玖收起玩笑,拎着拖把杆快步下楼。
傅司年跟在她身后。
刚走到一楼,后堂入口处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滋啦——”
随后,灭了。
整条长廊瞬间暗下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可光线只照到长廊中段,再往里便是一片看不清的黑。
后堂那扇木门紧闭着。
孟玖走到长廊入口,从黑袋里取出朱砂盒,蹲在门槛前画了一道符。
傅司年站在一旁,看她指尖在地上划出弯曲的朱砂痕迹。
“这是什么?”
“封门符。”
“封门?”
孟玖没抬头。
“防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傅司年看向那扇门,没再追问。
有些问题,还是别知道得太细。
最后一笔落下,孟玖起身,拦住了他。
“待会儿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应。”
傅司年看她:“为什么?”
“里面的东西会学人话。”
孟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喜欢挑你最在意的人学。”
门内响起细碎的刮擦声。
“刺啦……刺啦……”
像有人拿指甲慢慢挠着门板。
傅司年盯着门,肩背绷直。
孟玖抬起拖把杆,在门上敲了一记。
“笃。”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
下一秒。
“咚!”
刮擦声立刻断了。
下一刻。
“咚!”
门板猛地向外一顶。
傅司年下意识抬手,孟玖一把将他拽开。
“别碰。”
话音刚落,那扇门自己缓缓开了。
后堂里黑得看不清全貌。
月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勉强照出地上堆放的旧物。
木箱、瓷器、字画,还有几扇拆下来的旧屏风,全乱七八糟靠着墙。
傅司年打开手机手电。
光束掠过屋内,最后停在正中央那张供桌上。
供桌摆着一只乌木匣。
匣盖半开,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的旧铜镜。
镜沿爬满铜绿,镜面黑得发沉,映不出半点人影。
孟玖立刻开口。
“别照它。”
傅司年刚要移开手机。
铜镜忽然震了一下。
“嗡——”
手机屏幕瞬间闪烁。
手电光灭了。
后堂重新陷入黑暗。
傅司年拧眉,正要重新打开,身后忽然传来傅老太太虚弱的声音。
“司年……”
声音很近,像就贴在他耳边。
他呼吸一滞。
孟玖抡起拖把杆,朝他腿就是一下。
“嘶!”
傅司年疼得吸了口气,脸一下子冷了。
“孟玖!”
“它在骗你回头。”
孟玖压低声音,“你若回头,今夜就得留在这儿陪它。”
傅司年咬着牙,到底没有回头。
黑暗里,傅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年,奶奶冷……”
傅司年站着没动,神经紧绷。
孟玖听着那道声音,握拖把改手往前送了半寸。
“装神弄鬼。”
她抬脚踹翻旁边的木箱。
“出来。”
“砰!”
木箱倒地,旧书和发黄账册散了一地。
其中滚出一只积满灰的红漆木海
盒盖摔开,露出一串乌黑的铜钱。
孟玖俯身看去。
铜钱中有一枚缺了角。
院门石狮底下压着的那半枚,正和它对得上。
傅司年也看见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孟玖没有回答。
那面铜镜里,已经浮起幽绿的光。
绿光落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人影。
没有头。
影子脚下,却踩着一双尖细的高跟鞋。
傅司年盯着那双鞋,呼吸沉了几分。
孟玖低声道:“原来如此。”
“什么?”
“不是有东西闯进了老宅。”
孟玖握紧拖把杆,视线没有离开那道影子。
“是有人,早就把它养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
供桌上的铜镜“啪”地裂开一道缝。
一团黑影猛地从镜中窜出,直扑傅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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