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死死咬着孟思嘉的裤脚,四爪抓地,拼了老命往楼梯上拖。
堂堂大渊国师,如今竟沦落到要靠咬人裤腿来破局。
简直奇耻大辱。
但孟玖顾不上这些了。
楼下那个顶着她身体的蠢犬,正抱着傅司年蹭得起劲。孟父在发火,孟母在哭,佣人们乱作一团。
整个客厅里,唯一靠得住的就只剩孟思嘉了。
“狗狗。”孟思嘉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想把腿抽回来,“你干什么?松口。”
孟玖不仅没松,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别废话。
跟本座走。
她用力一扯,硬是把孟思嘉往台阶上拖了两步。
孟思嘉低头看着它。
这只狗拖她两步就停一下,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见她不动,还会重新咬住裤脚往上拽。
不像撒娇,也不像闹脾气。
像是想把她带上楼。
她没有再挣扎,试探着迈上了一级台阶。
见她配合,孟玖立刻松开了嘴。
算你还没蠢到家。
孟玖转身,迈着四条毛茸茸的腿,快速跑上二楼。
跑到走廊拐角,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站在楼梯中央的孟思嘉。
“汪。”
过来。
孟思嘉看了一眼楼下还在混乱中的客厅,又看了一眼二楼那只安静等待的狗,抬步跟了上去。
一人一狗,穿过走廊,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前。
孟玖知道,客厅人多眼杂,声音太吵,根本没法沟通。
她必须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孟玖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厚重的木门上,用力拍了两下。
“砰砰。”
拍完,她重新落地,端端正正地蹲坐在门前,仰头看向孟思嘉。
孟思嘉看着眼前这只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疑惑。
受过训练的狗,是在听到指令后做出反应。
而眼前这只狗,在给她指令。
“你想让我进去?”
话音刚落,坐在地上的萨摩耶脑袋一点。
动作干脆利落。
孟思嘉把门打开。
萨摩耶轻车熟路地跑到了书桌前,跳上椅子。
孟思嘉看着那只萨摩耶熟练地把白纸扒拉到地板上,又用爪子笨拙地去拨那支钢笔,整个人呆住了。
这只狗……要写字?!
孟玖确实要写。
但她很快发现,狗爪子的肉垫根本握不住钢笔。
笔杆在纸上滚来滚去,只留下一道道杂乱的墨迹。
孟玖气得直喘粗气。
她堂堂大渊国师,如今竟连支笔都拿不稳!
孟思嘉看着它急得原地转圈,快步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红色的印泥,推到孟玖面前。
“用这个。”孟思嘉的声音有些发紧。
孟玖抬头看了她一眼。
算你聪明。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前爪,按进印泥里,然后重重拍在白纸上,用爪尖勾着纸面,极其艰难地划拉起来。
狗爪太粗,写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红泥糊成一团。
但孟思嘉的视线却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一横,一竖,一撇。
那是一个字。
“玖”。
孟思嘉僵硬地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萨摩耶。
“你是……玖?”
孟玖立刻重重点头。
孟思嘉一把扶住桌沿,强迫自己站稳。
好荒谬!
孟思嘉迅速压下满脑子的荒唐,问道:“如果楼上的是你,那楼下那个抱着傅司年不撒手的……是谁?”
孟玖再次抬起红彤彤的爪子,在纸上愤愤地划了一个字。
“狗。”
孟思嘉闭了闭眼,忽然茅塞顿开。
难怪昨精神专家明明来看了没太大问题。
今早再来看了之后,那专家就开始犹豫了。
他孟玖可能幻想自己是一只狗,建议直接住院。
原来楼下那个像疯子一样发花痴的,是傅司年的狗。
而眼前这只急得快要骂饶萨摩耶,才是她那个被退了婚的妹妹!
“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玖爪尖继续划拉,写得飞快。
“换魂。”
孟思嘉看着那两个字,脸色彻底白了。
“怎么换回来?”
孟玖深吸一口气,把爪子上最后一点红泥按在纸上,写下了最关键的三个字。
“雷击木。”
孟思嘉猛地反应过来。
昨晚孟玖大半夜发疯闯进傅家,就是为了那块雷击木!
“木头在哪?”
孟玖抬起爪子,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
“傅。”
在傅司年那里。
孟思嘉盯着纸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字,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所以,现在是要把傅司年叫上来,还要让他相信,他的狗变成了你?”
孟玖端坐在地上,神情严肃地点零头。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傅司年的声音隔着门板响了起来。
“孟思嘉,你把我的狗带去哪了?”
门外,傅司年看了眼腕表,脸色冷得更沉。
楼下那个「孟玖」被佣人强行拉开后,还在不断挣扎呜咽。
他借口找狗,直接上了二楼。
今的孟家,还是一如既往地荒唐。都怪自己听了奶奶的话,前来赔礼!
都不知道该是谁赔谁的礼才是!
“咔哒。”
门锁转动,书房门被拉开。
孟思嘉站在门后,脸色苍白。
“傅总,进来吧。”
傅司年皱着眉走进去。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地板上的萨摩耶,紧接着,目光落在了狗面前那几张按满红色爪印的白纸上。
“你到底在搞什么?”傅司年很是疑惑。
孟思嘉没有回答,反手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傅总,接下来你看到的事情,可能会完全超出你的认知。但我希望你先看完,再做判断。”
傅司年冷笑了一声。
孟玖听见这声冷笑,狗耳朵不悦地往后一撇。
她懒得再听孟思嘉废话,抬起右爪,再次按进印泥里。
傅司年的视线跟着落下。
那只萨摩耶低下头,用沾着红泥的爪尖压住白纸,一笔一划地往下刮。
动作笨拙。
爪子几次打滑,纸面被蹭出一片红。
可那几道红痕慢慢连在一起,最后成了字。
傅司年起初只是冷眼看着。
可随着纸上的红色印迹逐渐成型,他眼底的冷意骤然凝固。
那……不是乱画。
那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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