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去拿来了遛狗用的牵引绳。
孟玖察觉到不妙,猛地回头。
傅司年已经冷着脸走到她身后。
咔哒一声。
牵引扣扣上了项圈。
孟玖:“……”
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绳。
又缓缓抬头,看向傅司年。
傅司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添乱。”
孟玖气得尾巴都炸了。
放肆!
此人竟敢栓她!
她张口怒斥:“傅司年,你好大的胆子!”
出口却是撕心裂肺的:“汪汪汪!”
傅司年握着牵引绳,面无表情:“叫也没用。”
孟玖:“……”
医护人员趁机把「孟玖」固定上担架。
「孟玖」还在挣扎,目光死死黏着傅司年。
傅司年被她看得太阳穴直跳,冷声道:“带走。”
孟思嘉连连点头,跟着医护人员往外走。
狗壳里的孟玖拼命往前冲。
可傅司年手上一收,牵引绳瞬间绷紧。
孟玖被迫停在原地。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送上急救车。
车门关闭前,「孟玖」还努力从担架上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了傅司年最后一眼。
那眼神,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孟玖眼前一黑。
蠢犬!
用本座的脸做出这种摇尾乞怜的神情,简直有辱国师威仪!
可下一瞬,她已经顾不上羞愤。
因为救护车的车门要关了。
她的身体,要被带走了。
孟玖猛地扑上前,四爪在地板上蹬出刺耳的摩擦声,整只狗几乎被牵引绳勒得往后一仰。
“汪汪汪!”
左护法!
孟思嘉!
把本座带上!
她拼命朝孟思嘉的方向叫,声音尖得几乎破音。
“汪汪汪汪!”
你带错了!
你担架上抬走的是狗!
本座在这里!
孟思嘉刚要上车,听见身后那撕心裂肺的狗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萨摩耶被傅司年牵着,正疯狂往救护车这边扑。
它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急得整只狗都快原地爆炸。
孟思嘉心口莫名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一只狗脸上看出了几分“你这个废物护法快回头救驾”的悲愤。
孟思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头皮发麻。
疯了。
她一定也是被雷劈现场吓疯了。
她居然觉得傅司年的狗像孟玖。
医护人员催促:“孟姐,先上车吧,病人情况要紧。”
孟思嘉猛地回神。
对。
孟玖还在担架上。
孟思嘉转身上了救护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孟玖整只狗都僵住了。
下一秒,救护车驶离傅家别墅。
孟玖疯了一样往前冲。
牵引绳瞬间绷紧。
傅司年手上一沉,险些被她拽得往前半步。
他脸色一黑:“过来!”
孟玖根本不理他。
她死死盯着远去的救护车,叫得声嘶力竭。
“汪汪汪!”
孟思嘉!
你这个左护法!
你把本座落下了!
救护车的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一片狼藉的卧室里,只剩下傅司年,和一只被牵引绳栓住的满眼杀气的萨摩耶。
傅司年低头看它。
萨摩耶也抬头看他。
一人一狗对视良久。
这只狗刚才叫得太凄厉,像是被人活生生拆散了姻缘。
傅司年忽然眯了眯眼。
“你今晚,为什么一直想跟着孟玖走?”
孟玖心头一跳。
他缓缓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还有,刚才那根红绳。”
“你为什么会解?”
孟玖僵在原地。
完了,这阵眼虽然脾气差,但脑子却不笨。若是被他看穿自己魂魄附身于犬,以他今晚的暴怒程度,不定会直接找个道士来把她超度了。
她正飞速思索着该如何用狗的身体装傻充愣,却见傅司年站直了身体,眉头紧锁,眼底全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荒谬福
“昨订婚宴,她才第一次正式露面。”
傅司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在审问一个叛徒,“今晚半夜她翻进我家,你不仅不叫,还帮她护刀,解绳子,最后甚至死活要跟她走。”
他冷笑一声:“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孟玖:“?”
傅司年看着这只装傻的萨摩耶,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离谱到了极点。
他完全看不懂孟玖的招数。
半时前,她拿刀比划着要取他的血,满嘴疯言疯语地要起坛;半时后,她被雷劈醒,却又委屈巴巴地直往他怀里钻,赶都赶不走。
一会儿要他的命,一会儿又要他的人。
手段极其矛盾,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可偏偏,她连他家里这只除了吃就是睡的狗都给策反了!
“连解绳子这种事都提前对过暗号了。”傅司年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得出了最终结论,“她是不是连我平时几点回家,安保死角在哪,都提前摸得一清二楚了?”
孟玖:“……”
她提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又落了回去。
很好。
这阵眼不仅眼拙,脑补的本事更是一绝。
他居然觉得,她是为了图谋他,早就暗中踩点,甚至提前用什么手段买通了他的狗。
孟玖懒得理他,干脆转过狗头,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傅司年见它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觉得它是被孟玖彻底带坏了。
他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火气,转身去收拾地毯上的残局。
红绳、黄纸、不锈钢碗被他嫌弃地扫进垃圾桶。
当他的手碰到那截焦黑的雷击木时,动作却顿住了。
孟玖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雷击木!
傅司年皱着眉,用两根手指将那块木头拈了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
“奶奶找了这破木头大半年,今晚刚送到,就被孟玖翻出来了。幸好没被雷劈坏,不然明,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奶奶交代。”
孟玖狗眼一亮。
奶奶?傅家的奶奶?
原来这雷击木是傅家之物。这傅家老太太找雷击木做什么?
难道此界也有懂玄学阵法之人?
傅司年将雷击木随手放在了高处的柜子上,这才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孟玖身上。
孟玖被他看得浑身一毛。
“你今晚扑过地毯,咬过刀,还踩过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司年洁癖发作,眉头紧锁,“脏死了。过来,洗澡。”
孟玖瞳孔地震。
洗澡?!
她堂堂国师,岂能让一个男子替她沐浴?!
这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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