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连夜赶回省城,刚亮就到了分号。
何顺正在前堂,张罗开张。见陈一鸣进门,他迎上来:“陈叔,您回来了!连夜回来的?”
陈一鸣道:“连夜。何顺,那调查干部,还在吗?”
“在。”何顺道:“陈叔,那位方同志派来的调查干部,昨儿下午来的,,要见您。我,您在外头,跑买卖,得明儿,才能回来。他,不急他等。他在城南的招待所,住下了。今儿,估摸,还会来。”
陈一鸣道:“还在等,何顺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顺想了想:“什么样?陈叔,那人,四十来岁,穿一身中山装,话客气。他进门,先亮了工作证,国营食品公司的。他,是方同志,派他来,找您的。他,有一桩跟布票大案有关的旧案,要当面问您。”
陈一鸣道:“工作证,何顺,他工作证上,叫什么?”
何顺道:“姓方。陈叔,他,他姓方,叫方立国。是国营食品公司,调查科的科长。他,方同志,是他的老领导。”
陈一鸣道:“方立国,何顺,他昨儿,还什么了?”
何顺道:“还,他,他在招待所等着。等您回来,他再来,当面,跟您。他,这事儿,不急,可也不算。请您,务必,见他一回。”
陈一鸣道:“务必见我,何顺那咱,就等着。他来了,我见他。”
何顺道:“见他?陈叔,您不打听打听,他到底,要问什么?”
陈一鸣道:“不用打听。何顺,他既然,点名要见我,他的来意,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咱,以不变,应万变。”
何顺道:“以不变应万变,陈叔那我,去招待所,请他?”
陈一鸣道:“不用请。何顺,他,他今儿,还会来。咱,就在分号等着。他来了,我见他。”
陈一鸣在账房,坐了下来。他喝了口茶,平了平心。
他轻声道:“布票大案的旧案,国营食品公司,方同志派来的调查干部,这案子,不是收网了吗?怎么,又来了?”
他想起了方同志。当年,国营食品公司,查布票案,方同志,是调查干部。他查出了佟广财,查出了周满仓,布票大案,就是从方同志那儿,起出来的。方同志,是个,正直的人。他派来的调查干部,应该也是,正直的人。
陈一鸣道:“方同志派来的,既然是方同志,派来的人,那这桩‘旧案’,八成,不是坏事。”
刘根生道:“不是坏事?一鸣,你怎么知道,不是坏事?”
“直觉。”陈一鸣道:“根生,方同志,当年查布票案,查的是,倒卖布票的人。咱家,是受害的。他派调查干部,来找我,要么,是案子,有新的进展;要么,就是有事,要跟咱家,。这两样,都不像,坏事。”
刘根生道:“不像坏事,一鸣那你,还担心什么?”
陈一鸣道:“担心?根生,我不是担心。我是,琢磨。布票大案,收网了。方同志,又派调查干部来。他到底,要问什么?这一桩‘旧案’,到底,是什么?”
刘根生道:“是什么,一鸣那咱,就等着。等那调查干部来了,当面,问清楚。”
陈一鸣道:“问清楚。根生,他来了,我当面,问他。这一桩旧案,到底,是什么。咱家,清清白白,什么旧案,都不怕。”
等调查干部的工夫,陈一鸣又把布票大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佟广财,国营食品公司的采购员,倒卖布票,判了八年;钱股长,县供销社的,转手布票,判了五年;邵德发、瞿长贵、古掌柜、周满仓,六个人,一条线,全判了。底账,也归恋。这案子,办得,铁证如山。
他轻声道:“这案子,收网了,闭环了。方同志,又派调查干部来,问的,是‘旧案’。旧案,这案子里,还有,哪一桩,没办完的?”
刘根生道:“没办完的?一鸣,你想想,布票大案,从佟广财,到周满仓,到周元,都办了。还有,谁没办?”
“还有谁,”陈一鸣想了想,忽然,道:“根生,当年布票大案,国营食品公司,牵扯在里头的,除了佟广财,还有,没有别人?”
刘根生道:“别人?一鸣,这我,不知道。”
陈一鸣道:“不知道,根生,方同志,是国营食品公司的调查干部。他派来的人,也是国营食品公司的。这桩‘旧案’,八成,跟国营食品公司,有关。”
何顺见陈一鸣,一直坐在账房,不话,他端了碗茶,进来:“陈叔,您歇歇,喝口茶。那调查干部,还没来呢。”
“没来。”陈一鸣接过茶,喝了一口,“何顺,你,方同志,派人来找我,有一桩旧案。你,这桩旧案,会是什么?”
何顺想了想:“会是什么,陈叔我猜,八成,是好事。”
陈一鸣道:“好事?何顺,你咋知道,是好事?”
何顺道:“直觉。陈叔,您想啊,方同志,是当年查布票案的调查干部。他退休了,还派人来找您。这明,他还惦记着,您家的事。他惦记着您家,还能,是坏事?”
陈一鸣道:“惦记着,何顺,你这话,得,有道理。方同志,惦记着咱家,他派人来,的八成,是好事。”
何顺道:“好事。陈叔,您就别,愁眉苦脸的了。等那调查干部来了,当面,问清楚就得了。”
陈一鸣道:“问清楚。何顺,你得对。咱,以不变,应万变。他来了,我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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