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陈一鸣跑了两特区。
第一趟，他坐了半的长途车，到霖区。下了车，他先不急着看铺面，他先，满街走了走，看地区的人，吃什么，买什么。
“一鸣，”跟他同去的刘根生道，“你这是，看什么呢？”
“看人。”陈一鸣道，“根生，做买卖，先看人。地区的街上，走一走，看看这地方的人，穿什么，吃什么，过日子是个什么光景。看清楚了，就知道，咱的卤味，在这地方，能不能立住。”
“看人，”刘根生道，“一鸣，你这做买卖的道道，还真多。”
“不多。”陈一鸣道，“根生，做买卖，就是看人。人吃什么，咱就卖什么；人爱吃什么味儿，咱就调什么味儿。看准了人，买卖，就成了一半。”
陈一鸣在地区街上，走了两。他看地区的人，吃饭馆，买熟食；他看地区的集市，卤味摊子，卖的什么货，什么价钱。两下来，他心里，有了数。
“根生，”他道，“地区这地方，吃卤味的，不少。可街上的卤味摊子，都是打闹，没有一间，像样的卤味铺子。咱一鸣食品，要是能在地区，开一间分号，这买卖，有得做。”
“有得做？”刘根生道，“一鸣，你看出门道了？”
“看出门道了。”陈一鸣道，“根生，地区的卤味，卖得杂，卖得糙。不是没需求，是没人，把卤味，做出个样子来。咱一鸣食品，讲究的是老汤、好料、干净，在地区，立得住。”
“立得住，”刘根生道，“一鸣，那咱，找铺面？”
“找。”陈一鸣道，“根生，这趟，咱先摸行情。铺面，下趟，再找。咱得，先看准霖方，再落脚。”
第二趟，八月底，陈一鸣又去霖区。这回，他带着何顺，一起去了。
“何顺，”他道，“你省城的分号，管得稳了。这趟，跟陈叔，去地区，看看铺面，往后，地区分号，你也得，帮着张罗。”
“帮着张罗，”何顺道，“陈叔，地区的分号，咱真开啊？”
“真开。”陈一鸣道，“何顺，你陈叔，从不打没谱的仗。地区的行情，摸清了，这买卖，有得做。铺面，咱这就找。”
陈一鸣带着何顺，在地区城南，转了两。城南街口，有一间门面，贴着“出租”的条子。陈一鸣进去，看了一圈，门面不大，可位置好，临街，路口，人来人往。
“何顺，”他道，“你看这间门面，城南街口，位置好，人流量大。就是，门面零。”
“零，”何顺道，“陈叔，门面，咱能，往里扩充吗？”
“能。”陈一鸣道，“何顺，这门面，后头，还带着一间院子。院子收拾出来，能做作坊。门面卖货，院子熬汤，前店后坊，正合适。”
“前店后坊，”何顺道，“陈叔，那这门面，定了？”
“先不急。”陈一鸣道，“何顺，这门面，是看中了。可定不定，还得，跟东家，谈租金。租金合适，定；租金离谱，再找。”
“再找，”何顺道，“陈叔，那咱，找东家，谈谈？”
“谈。”陈一鸣道，“何顺，你记着，谈租金，有三条：一，别急；二，别露磷；三，别松口。你越是着急租，东家，越敢抬价。你稳住，价钱，才能谈下来。”
“稳住，”何顺道，“陈叔，我记住了。谈租金，别急，别露磷，别松口。”
“记住了。”陈一鸣道，“何顺，明儿，咱找东家，谈谈租金。谈成了，咱一鸣食品，地区分号，就，落脚了。”
地区那两，陈一鸣不光看人，还看卤味摊子。
他蹲在地区集市的卤味摊前，看摊主切肉，看顾客买肉，看价钱牌，看了一上午，他起身，跟刘根生道：“根生，你看，地区的卤味，卖得杂，卖得糙。一只卤鸡，砍成块，拌上料，就卖；卤牛肉，切得厚，也不讲究刀工。不是没需求，是没人，把卤味，做出个样子来。”
“做出个样子，”刘根生道，“一鸣，那咱一鸣食品，来了，能做出个样子？”
“能。”陈一鸣道，“根生，咱一鸣食品，讲究的是老汤、好料、干净。卤鸡，整只卖，金黄油亮；卤牛肉，切得薄，码得齐。摆出来，就是跟别家，不一样。地区的人，见了好货，自然，认咱。”
“认咱，”刘根生道，“一鸣，那咱一鸣食品，在地区，能立住？”
“立住。”陈一鸣道，“根生，地区的人，不是不吃好卤味，是没见过，好卤味。咱把一鸣食品，开过去，让地区的人，尝尝，什么叫，好卤味。尝过了，就离不开了。”
“离不开了，”刘根生道，“一鸣，你这话，我信。咱一鸣食品的卤味，在镇上、县城、省城，都立住了。地区，也，立得住。”
“立得住。”陈一鸣道，“根生，地区这买卖，值得做。咱一鸣食品，第四间铺子，就开在，地区。”
地区那趟，陈一鸣还去见了，几个老主顾。
他这几年，给地区送过货，地区的国营饭店、副食品商店，都有他的老主顾。他一家一家，走了走，递上名帖：“我陈一鸣，要在地区，开分号了。往后，咱一鸣食品的货，在地区，就有，自家的铺子了。”
“陈掌柜，”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道，“您要在地区开分号？好事！咱饭店，正愁，买您的卤味，得托人从县城捎呢。您的分号，一开，咱饭店，就近，进货了！”
“就近进货，”陈一鸣道，“主任，您这话，我爱听。咱一鸣食品的分号，开到地区，往后，地区的老主顾，买卤味，就方便了。”
“方便。”采购主任道，“陈掌柜，您的分号，定在哪儿？”
“城南街口。”陈一鸣道，“主任，城南街口，那间门面，我正谈着呢。谈成了，十月底，开张。到时候，请您，来捧场。”
“捧场。”采购主任道，“陈掌柜，您分号开张，我一定，去！咱一鸣食品的卤味，在地区，准，叫得响！”
“叫得响。”陈一鸣道，“主任，咱一鸣食品，靠的是老汤、好料、干净。在地区，也，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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