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票大案的全案收网，是四月初。
那阵子，县里、省里的消息，一拨一拨，传来。先是佟广财，倒卖布票，数额巨大，判了八年；再是钱股长，经手布票、栽赃陈敬堂，判了五年；邵德发，转手布票，判了三年；瞿长贵，藏匿布票，判了两年。
“都判了，”陈一鸣听着刘所长报的消息，道，“刘所长，这桩案子，从佟广财，到瞿长贵，一条线，全判了。”
“全判了。”刘所长道，“一鸣，你听我，佟广财八年，钱股长五年，邵德发三年，瞿长贵两年。再加上早先判的周满仓，七年前那桩布票大案，从主犯，到从犯，一个，都没漏。”
“一个都没漏，”陈一鸣道，“刘所长，那古掌柜呢？”
“古掌柜，”刘所长道，“省纪检委那头，也判了，倒卖布票，判了四年。他那些年，经手的布票，不比佟广财少。一鸣，你看，佟广财、古掌柜、钱股长、邵德发、瞿长贵、周满仓，六个人，一条线，全判了。这桩案子，查了两年多，总算，全案收网了。”
“全案收网，”陈一鸣道，“刘所长，那我爹呢？”
“你爹，”刘所长道，“是这桩案子里，最冤的。他管库房，账目清清楚楚，是钱股长，栽了他的赃。如今，钱股长判了，你爹的档案，也更正了。你爹，彻底，平反了。”
“平反了，”陈一鸣的声音，有些发涩，“刘所长，我爹那笔账，总算，有了个，完整的了断。”
“了断了。”刘所长道，“一鸣，这桩案子，查了两年多。从你翻案，查到你爹，从佟广财，查到瞿长贵，一条线，查到根上了。如今，线断了，账清了，案子，也收了。你和你爹，都清白了。”
“清白了，”陈一鸣道，“刘所长，这两年多，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刘所长道，“一鸣，这是县局该办的事。你翻案，是你自己的本事；你爹平反，是法律，还他公道。我，不过是跑跑腿。”
“跑跑腿，”陈一鸣道，“刘所长，您这腿，跑得值。我爹那笔账，要不是您，一页一页查，怕是，这辈子，也查不清。”
“查清了。”刘所长道，“一鸣，往后，你爹的案卷，就封档了。你，也好好过日子吧，铺子开大了，买卖做大了，又有了儿子。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长着呢。”陈一鸣道，“刘所长，我爹那笔账，清了。我也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那下午，陈一鸣去县局，签了案卷封档的文书。
文书上写着：陈敬堂同志，档案中所载‘工作失职，账目不清’一项，经查实，系钱股长伪造记载、栽赃所致，已予更正。该案涉及人员，均已依法处理。本案，结案归档。
“结案归档，”陈一鸣看着文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父亲，父亲背了半辈子锅，郁郁而终。如今，父亲的案卷，封档了，那四个字，彻底，从父亲的档案上，抹掉了。
“爹，”他轻声道，“您的案卷，封档了。您的名声，彻底，洗清了。您在上，可以，彻底安心了。”
他拿着文书，回了家，给母亲看。母亲看了，眼泪，一串一串，落下来。
“一鸣，”母亲道，“你爹的案卷，封档了？”
“封档了。”陈一鸣道，“娘，县局了，这案子，结了。我爹的名声，彻底，洗清了。”
“洗清了，”母亲道，“你爹，盼了一辈子，也没盼到。你替他，盼到了。”
“娘，”陈一鸣道，“爹在上，看着呢。他要是知道，他的案卷，封档了，他该，彻底安心了。”
全案收网的消息，镇上也传开了。
“听了吗？倒卖布票那伙人，全判了！”“佟广财判了八年！钱股长判了五年！”“还有邵德发、瞿长贵，都判了！”“陈掌柜他爹那案卷，也封档了！”
陈一鸣走在镇上，听见这些议论，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四年前，镇上的人，还叫他劳改犯。如今，镇上的人，都在，倒卖布票的，都判了；他爹的案卷，封档了。
“陈掌柜，”卖豆腐的张婶，拦住他，“听你爹那案卷，封档了？”
“封档了。”陈一鸣道，“张婶，县局了，我爹是被钱股长栽的赃。如今，查实了，案卷，也封档了。”
“封档了好！”张婶道，“陈掌柜，你爹当年，多老实一个人。管库房，管了两年，没出过岔子。谁知道，被那黑了心肝的，栽了赃。如今，案卷封档了，你爹的名声，彻底，洗清了。”
“洗清了。”陈一鸣道，“张婶，我爹在上，该安心了。”
“安心了。”张婶道，“陈掌柜，你爹要是还在，看着你，开了这么多铺子，又在省城开了分号，他该多高兴。”
“高兴。”陈一鸣道，“张婶，我爹在上，看着呢。”
张婶的话，让陈一鸣心里，暖暖的。他想起，父亲在世的时候，镇上的人，也都父亲老实。如今，父亲的名声，回来了，镇上的人，还记得，他爹，是个老实人。
全案收网那，陈一鸣还去县局，听了一回宣牛
宣判，在县法院的大堂里。佟广财、钱股长、邵德发、瞿长贵，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法官念着判决书，倒卖布票、栽赃陷害、藏匿布票，一项一项，都判了。
“佟广财，倒卖布票，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钱某，经手布票、栽赃陷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邵某，转手布票，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瞿某，藏匿布票，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陈一鸣坐在旁听席上，听着判决，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七年前，他替周满仓顶罪，坐了七年牢。如今，倒卖布票的，一个接一个，站在被告席上，被判了。
“一鸣，”刘所长坐在他旁边，道，“你看，倒卖布票的，都判了。你替周满仓顶的那七年牢，如今，总算，有人还了。”
“还了，”陈一鸣道，“刘所长，这七年牢，我坐得不冤，如今，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站上被告席，我这七年，总算，有了个交代。”
“交代了。”刘所长道，“一鸣，你翻案那，县局就过，倒卖布票的，一个，都不能漏。如今，从周满仓，到佟广财，到钱股长，到邵德发，到瞿长贵，一个，都没漏。”
“一个都没漏，”陈一鸣道，“刘所长，这桩案子，查了两年多。如今，全案收网了。我爹那案卷，也封档了。咱县里这笔账，总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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