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供货谈下来，车间，又得扩了。
“牛主任，”陈一鸣回到镇上，把合同拍在桌上，“地区食品公司的供货，谈下来了，一一锅。咱的车间，又得，添灶了。”
“又添灶？”牛主任道，“陈掌柜，咱车间，去年刚扩的，八间灶房。这才半年，又添？”
“添。”陈一鸣道，“牛主任，省城三家，地区一家，一，加起来，四十多锅了。咱车间，一四十锅，正好满。地区那头，要是再添量，车间，就不够用了。”
“那，”牛主任道，“再扩几间？”
“扩两间。”陈一鸣道，“牛主任，你领人，把车间东头，再扩两间，添四个灶台，添四口大锅。扩完了，咱车间，就十间灶房，一，五十锅了。”
“五十锅，”牛主任道，“陈掌柜，县里，可找不出第二家了。”
“找不出，就对了。”陈一鸣道，“牛主任，咱一鸣食品坊，要做，就做全县头一份。”
“全县头一份，”牛主任道，“陈掌柜，您这心气，可真是，一年比一年高了。”
“心气高，”陈一鸣道，“才有奔头。牛主任，您领人，扩车间，人手不够，就眨工钱，照旧，管饭。”
“好嘞。”牛主任道，“陈掌柜，我明儿，就领人，开工。”
车间扩那阵子，陈一鸣，泡在车间里。新灶台，一锅一锅，试火候。他记着廖师傅的话，新锅，得用老汤养，养个把月，味儿才正。
“师傅，”有一回，他道，“咱车间，又添了四口新锅。这四口锅，又得养个把月，养锅的空当，地区的货，供得上吗？”
“供得上。”廖师傅道，“一鸣，你算算，咱车间，十间灶房，十口老锅，一，能卤五十锅。新锅养一个月，老锅，还顶着呢。一个月后，新锅养好了，五十锅，就是五十锅，一口锅，也少不得。”
“师傅，”陈一鸣道，“您这一算，我心里，就有底了。”
“有底。”廖师傅道，“一鸣，做买卖，讲究个稳，货要供得上，锅要养得起，人才要顶得住。你如今，省城、地区，都供着货了。往后，货量，只会越来越大。你记着，锅可以添，灶可以加，可老汤的根，不能变。咱这锅老汤，熬了四十年，味儿，是熬出来的。添多少锅，都得，用这锅老汤养。”
“师傅，”陈一鸣道，“我记住了。添多少锅，老汤，都是根。”
“对。”廖师傅道，“一鸣，你如今，担子重了，省城、地区，都指着你这锅汤。你可得，把汤熬好，把货供足，把人带好。咱一鸣食品坊的招牌，不能砸。”
“砸不了。”陈一鸣道，“师傅，咱这招牌，是四十年老汤，熬出来的。往后，只会，越熬越亮。”
车间扩完那，陈一鸣在车间里，待到很晚。他看着十间灶房，十口大锅，锅里的老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灯，亮着，十盏灯，把车间，照得通明。
“十间灶房，”他轻声道，“四年前，我支着个卤味摊子，一口锅，一盏灯。如今，十间灶房，十口锅，十盏灯。一鸣食品，越做越大了。”
他想起父亲。父亲管库房的时候，库房里，也点着灯。父亲总，库房的灯，得亮着，灯亮着，人心里，就踏实。
“爹，”他轻声道，“咱家车间的灯，也亮着。您在上，看得见吗？”
车间扩那阵子，陈一鸣又招了几个新人。
“根生，”他道，“车间扩了，人手不够。你跑一趟劳务站，招四个熬汤的，两个送货的。工钱，照旧，管饭。”
“招六个？”刘根生道，“一鸣哥，车间，又添了人手？”
“添。”陈一鸣道，“根生，咱的买卖，越做越大了。省城三家，地区一家，货量，越来越大了。人手，跟不上，货，就供不上。”
“那，”刘根生道，“招的人，干什么？”
“熬汤的，”陈一鸣道，“进车间，学熬汤；送货的，跑县城、跑地区。根生，你跟着我，跑了几年了，送货这条路，你熟。新来的送货的，你带着，教教他们。”
“我带？”刘根生道，“一鸣哥，我行吗？”
“校”陈一鸣道，“根生，你跟着我，跑过省城，跑过县城，跑过地区。送货这条路，你门儿清。往后，县城、地区的货，你领着人送，我，腾出手来，跑省城。”
“那，”刘根生道，“一鸣哥，省城的货，您自己送？”
“我自己送。”陈一鸣道，“根生，省城那头，是咱的大客户，得我自己，盯着。你领着人，把县城、地区的货，送好，咱一鸣食品坊，就稳当了。”
车间扩完那几，廖师傅来车间，看了一回。
“一鸣，”他看着十间灶房，道，“你这车间，是全县头一份了。”
“头一份。”陈一鸣道，“师傅，省城三家，地区一家，货量大了，车间，就得跟上。”
“跟上。”廖师傅道，“一鸣，你记着，车间可以扩，锅可以添，可人，不能散。你招的那些人，得一个一个，教好了。熬汤的手艺，得传下去，不能光靠你一个人，熬四十锅。”
“师傅，”陈一鸣道，“我明白。我打算，从招的熬汤工里，挑两个实诚的，跟着您，学熬汤。学成了，往后，能替咱，顶锅。”
“挑实诚的，”廖师傅道，“好。一鸣，你这话，到师傅心坎里了。手艺，得传，传给你，是传家；传给别人，是传艺。传家传艺，都得，挑对人。”
“挑对人。”陈一鸣道，“师傅，咱一鸣食品坊，往后，不光要有好汤，还得有好手。人，得一个一个，教出来。”
“教出来。”廖师傅道，“一鸣，你如今，担子重了。铺子多了，锅多了，人也多了。你一个人，顾不过来，就得，带着人，一起干。你把人带好了，铺子，才撑得住。”
“撑得住。”陈一鸣道，“师傅，您放心，咱一鸣食品坊，人，会越来越多；锅，会越来越多；这买卖，也会，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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