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距离那场惊动地的青云之战，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青云城外的土地，虽然经过了数次雨水的冲刷，却依然透着一股淡淡的暗红色。
那是血鹰门数千门徒的鲜血，渗入了泥土深处，成了滋养这片荒原最肥沃的养料。
曾经不可一世、威压幽州边界的血鹰门，如今已成历史的尘埃。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以惊人速度崛起、如日中的庞然大物——青云季家。
……
清晨，季府。
往日里肃穆庄严的议事大厅，此刻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族人个个步履匆匆，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红光与喜色。
“报——！！”
一名身穿黑甲的斥候快步冲入大厅，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禀族长！三长老已率部攻破血鹰门总坛‘落鹰崖’！残余的三百名死硬分子已被全歼！其宝库大门已被我季家阵法师封锁，正等待族长前往清点！”
“好！”
端坐在主位上的季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那一身伤势在大量灵药的堆砌下已好了七七八八，此刻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意气风发的精气神，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传令下去，落鹰崖更名为‘镇西关’，留下一队黑甲卫驻守，其余人马，随老三即刻押运物资回城！”
“是！”斥候领命而去。
还没等季震坐下，又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族长，这是这半个月来，主动前来投诚依附的家族和散修势力的名单。”
管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激动的。
“幽州边界的铁掌帮、飞燕门、还有那几个占据矿山的修仙家族……总计十八家势力，愿奉我季家为主，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另外，原本属于血鹰门的落日原商路，如今已被我季家全面接管。各地的商会代表正候在偏厅，求见族长，想要商谈下一季度的玄铁矿份额。”
季震接过账册，粗略地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墙头草。”
他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上。
“告诉他们，想依附可以。但规矩得改改。”
季震目光如电，扫视着厅内的众长老。
“以前血鹰门那一套强买强卖的土匪行径，我季家不屑为之。但……既然吃了我季家的饭，就得给我季家卖命。”
“所有依附势力，必须抽调三成精锐弟子，打散编入我季家外围护卫队，由黑甲卫统一训练指挥。”
“谁敢阴奉阳违，血鹰门就是下场！”
众长老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这才是霸主该有的气魄！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季家的威名，更打出了一个崭新的格局。
吞并了血鹰门的地盘和资源后，季家的势力范围直接向西扩张了八百里，控制了落日原这条黄金商道，更掌握了数座富得流油的玄铁矿脉。
资源、人口、地盘，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曾经那个偏安一隅的青云城豪强，如今已真正有了几分角逐东荒大势的底蕴。
……
后山，听涛阁。
季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床前的青石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那是千年血参和紫灵芝混合熬煮后的味道，光是闻上一口，便觉得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
他动了动手指。
没有想象中那种经脉寸断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酥麻的痒意。
那是肉身在【劫灭战体】和海量灵药的双重滋养下，正在进行深层次的重组与强化。
“呼……”
季夜缓缓坐起身，身上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白皙如玉，甚至透着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但在那看似脆弱的表皮之下，流淌着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暗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流质。
那是被四层灵台——雷、火、水、金反复淬炼，又经过十倍战气爆发洗礼后的……宝血。
每一滴血，都重如铅汞，蕴含着足以炸裂岩石的恐怖能量。
“因祸得福。”
季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尚未完全恢复的战气。
那一记【绝境破限】，虽然抽干了他的底蕴，但也让他的肉身和灵台精炼的更加完美。
现在的他，肉身单臂一晃足有四万斤。
“四万斤……”
季夜感受着体内那股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寻常灵台境圆满的体修，肉身之力撑死也就两万斤。
而他才灵台四层，便已是常饶两倍。这不仅是【劫灭战体】的霸道，更是那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换来的回报。
“夜儿。”
门外传来季震沉稳的声音。
“进来。”季夜收敛气息，皮肤下流动的暗金光泽隐没。
季震推门而入。经过一个月的修养，这位季家族长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手里拿着一枚淡金色的玉简，那是季家最高级别的情报载体。
“伤势如何？”季震关切地问道。
“已无大碍。”季夜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父亲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事？”
“是大事。”
季震将手中的玉简递给季夜，神色肃穆。
“东荒乱了。”
“三前，乱古渊方向传来异动。一道贯穿地的极光撕裂了苍穹，连带着周围万里的灵气都发生了暴动。”
“乱古渊？”季夜眉头微挑。
那个地方他知道，位于东荒极北，是一片充满了空间裂缝和时空乱流的绝地，平日里连飞鸟都不敢飞越。
“没错。”季震点头，“据我们在那边的探子回报，那道极光并非灾，而是……一座上古秘境开启的征兆。”
“秘境？”
季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的信息很杂乱，显然是匆忙收集而来，但核心内容却很清晰：
乱古渊深处，一方从未被发现的世界正在与沧澜界接轨。
那方世界的规则极其特殊——绝灵。
“绝灵之地……”季夜喃喃自语。
“正是。”季震沉声道，“那方世界排斥一切灵力。修士进入其中，一身修为会被道规则强行压制、封存。无论是图境还是神府境，进去之后，都只能靠肉身和技艺搏杀。”
“若是强行动用灵力，便会引来世界规则的反噬，轻则被驱逐，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季夜的眼睛亮了。
对于法修来，这是地狱。
但对于拥泳劫灭战体】、肉身强横无匹的他来，这简直就是堂！
“里面有什么？”季夜问道。
关键是价值。
没有足够的价值，他不屑去浪费时间。
“不知道。”季震摇了摇头，“这秘境从未现世，里面的一切都是未知。但据几位擅长推演的机大师所言，那方世界虽然没有灵气，却孕育了无数在无灵环境下生长的奇物。”
“尤其是……金石之物。”
季震指了指玉简末尾的一行字。
“有传言，那里遍地都是从未见过的神金异铁。有些材料在那个世界或许只是凡物，但若带回沧澜界，一旦注入灵力，便是铸造极品灵宝、甚至传世圣兵的绝世胚子！”
“材料……”
季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他的第四层【庚金剑岳】灵台虽成，但若想铸造第五层灵台，确实需要海量的土属性或特殊属性的神材来承载。
而且，他的无锋重剑，也到了需要再次进阶的时候。
“我要去。”
季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我就知道你会去。”
季震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担忧也有自豪。
“这次不仅是我们，消息已经传开了。离火神宫、璇圣地、星陨阁……东荒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在往乱古渊赶。”
“这是一场盛宴，也是一场……绞肉机。”
季震看着儿子，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夜儿，记住。在那个没有灵力的地方，人心比妖兽更可怕。”
“我知道。”
季夜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把漆黑的无锋重剑，背在身后。
“没有灵力，我杀人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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