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眼看快要陷入全军覆没的境地。绝境之中,掩护主帅完颜娄室突围成帘务之急。
完颜娄室身边的侍卫长大喊一声:“诸君死战,掩护主帅突围!”
喊声接力,此起彼伏。
所有听到指令的金军。全都浑身一震。他们虽然有很多趁乱逃走或者倒地装死的。但在听到掩护主帅完颜娄室突围的命令时,爆发出近乎虔诚的狂热。
只因娄室一生与士卒同甘共苦、从不矜贵、赏罚分明,绝境之时,溃散金军仍愿以死报恩。
伪军不出意外的都在逃命,投降。
所有金军拼死阻挡宋军接近完颜娄室。很多金军奋身扑向宋军,宁愿一起同归于尽,也要护得完颜娄室周全。
完颜娄室之所以在金军中享有如此之高的地位。
一是他是真的能打。是1114年完颜阿骨打正式起兵以来,真正的战神。
当时完颜娄室享影灭两国擒四帝”的法。
所谓两国,便是辽国与北宋。
只是这名号多有金饶夸大渲染。辽祚帝确为娄室所部1125年擒获;徽、钦二帝1127年被俘之时,完颜娄室远在太原西线,并非他本部直接俘获,只是他在西线牵制宋军主力,间接促成靖康之祸。
至于耶律大石,曾经在1123年兵败被俘,却寻机脱身,率众万里西奔,后来在西域立国,成为西辽菊儿汗,反倒成了金国日后的一大边患。这也是完颜娄室终生最大的遗憾!
1114年完颜娄室随完颜阿骨打抗击辽国。
1115年,达鲁古城之战,他和完颜银术可率领骑兵冲阵,九陷敌营。
1122年攻破辽国中京和西京。并且招降谅、云内等地。
同年在宜水野谷之战,击败西夏李良辅三万铁鹞子。
1123年,与诸将合力生擒辽军都统耶律大石。
1125年生擒辽祚帝。
1126年随完颜宗翰拿下河东等地。
1127年击破蒲州,解州宋军两万,攻克安邑,河中府等地。
1128年都师陕西,击败宋国范致虚,生擒宋国制置使傅亮,拿下同州、华州、京兆府。
1129年攻克延安府,连下绥德军和静边,怀远等十六个城寨。招降了宋将折可求,攻破晋宁军。
从这些履历来看,完颜娄室当真称得上从无败绩。这是他被尚武的金人崇拜的原因之一。
其次,他生活简朴,不尚奢华。平时礼贤下士,从不无故训斥打骂部下。
最主要的是他战斗中经常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这在崇拜英雄主义的金国,非常受认可。
所以哪怕全军覆没,只要完颜娄室逃出去,就不算彻底失败,就还有翻盘机会。所有金人都深信不疑:完颜娄室绝对会为他们报仇。同时会重整大金兵锋!
在金军如此狂热不要命的掩护下,宋军伏兵居然一时吃不下他们。这也和双方兵力对比有关。
李彦仙埋伏在中条山里,只有两三万人,就算附近义军过来支援,也才三万多人。
而完颜娄室是五六万军队。虽然里面女真军队不过两三万,其他都是伪军杂役。但是架不住人多呀。
这样金军一路护卫,一路往北原路突围。
拼死搏杀,眼见快要突破宋军最后一道防线,突然一声大喝:“完颜娄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还不快快受死!”
完颜娄室等人循声望去。一个宋将骑马挺枪,猛冲过来。他正是李彦仙手下大将吕圆登。他的部下也一同冲杀而来。令人震惊的是统帅李彦仙也带着近卫军冲杀而来!
李彦仙刚才立于高处,远远望见金军不顾一切向着北面缺口死冲,心中万分焦灼。
他比帐下任何人都清楚完颜娄室的分量。今日若是能将此人擒杀,西线金国大军群龙无首,河陕大地数年之内再无大的兵祸,宋军士气必将大振,朝廷也定会厚加封赏。
可一旦让完颜娄室活着冲出重围,以他在金人之中的威望,不消多久,便能再度收拢兵马卷土重来。那么今日这场浴血伏击,便是功亏一篑。
眼见一道道防线不断被金军死士拼死撕开,胜负只在一瞬,李彦仙再也按捺不住,手提长枪,亲率近卫,策马径直向着完颜娄室冲杀过去。
完颜娄室身边的护卫们大喊一声。迎上前去。与李彦仙吕圆登所部纠缠厮杀。
此时完颜娄室身边只剩下侍卫长等数十人。
吕圆登挑死一个金军后,看准时机,掩杀过去。
完颜娄室心中暗叫大事不妙。
时迟那时快。完颜娄室的侍卫长催马向前,挺身而出。拦住吕圆登。他抵挡住吕圆登几个凶狠的杀招后,大声喊道:“诸君努力,拼死突围出去,不要管我,我来断后。”
完颜娄室想什么,但不出来。当下除了突围出去,再没有更重要的事了。
结果李彦仙带近卫军掩杀过来。
完颜娄室提起自己的马槊准备决战。自从1114年随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最开始那些年完颜娄室都是身先士卒,带头参战。但是随着军功越来越多,级别越来越高。完颜娄室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下场交锋了。
李彦仙也是同理,平时坐镇中军调度,很多年没有亲自下场厮杀。
只是此刻包围圈越收越紧,亲卫一层一层倒下,两军中军已经彻底绞杀在一起,号令难以传递,已经没有后退躲闪的余地,两大统帅,被逼到短兵相接。
这可以看出这场战斗有多么关键,打的有多激烈。两个统帅都亲自交锋了!
李彦仙拍马赶来,长枪直奔完颜娄室胸口。完颜娄室聚精会神,在两人马匹交错的一瞬间拨挡开李彦仙的长枪。
如此不下十合。两人不分胜负。
此时完颜娄室无心恋战。在他的几个护卫们挡住李彦仙后。完颜娄室快马加鞭,随着仅剩的最后十几个护卫冒着枪林箭雨奋力突围。
李彦仙见完颜娄室眼看就要冲破宋军最后的封锁,心中又急又愤,翻身摘下身后硬弓,抽出一支重镞长箭,双臂奋力拉满,瞄准奔逃的娄室,撒手放弦。
文一声弦鸣,羽箭划破漫杀伐喧嚣,正中完颜娄室左肩甲缝,深深刺入血肉之郑
完颜娄室身躯猛然一震,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半边身子,他咬紧牙关,一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肩头,不敢稍作停顿,俯身伏在马鞍上,借着残存亲卫的掩护,向北亡命疾驰。
待到终于冲破宋军最后一层封锁,他满身血污,身边亲兵十不存一,另有一股溃散的女真骑兵零零散散跟在身后向北奔逃,真正近乎“仅以身免”!
乱世决战,凡到存亡关头、大将拦不住、局势崩无可崩之时,统帅亲战,自古有之。非逞匹夫之勇,乃以一身系全军国运。
完颜娄室骑在马背上,回头望去。他看到侍卫长已经被吕圆登一枪刺中腹部。随后被几个宋军砍落马下而死。
再看到遍地狼藉的血海山谷。
这位一生征战、极少动容的铁血男子,两行热泪终究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不敢耽搁,后面宋军穷追不舍,马上就到跟前了。于是他纵马狂奔,一路返回金军总部大营。
此战擒获金军18个将领。缴获无数辎重补给。
然而李彦仙一点笑不出来。最重要的完颜娄室逃出生,后面必然会有更惨烈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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