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圆珠呆若木鸡,原地不动的样子。金兀术突然生出恻隐之心。
他上前握住赵圆珠的手,轻声道:“我可是堂堂金国四太子,我可不像他们那样粗暴。要知道儒家经典我也读了不少。不过我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们汉人就是被儒家里面的糟粕害的重文轻武,才落了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赵圆珠感受到金兀术宽大厚实,布满老茧的大手的温热。从木讷中苏醒,心翼翼抬眼看了下。
她发现金兀术在笑着看她。他黑漆漆的眼眸里,有光在星星闪闪。
“大概他真的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赵圆珠心里想道,那种全身抗拒和戒备就放松下来。
金兀术见状,拉着赵圆珠往屋子里走。来到厅堂金兀术坐下。赵圆珠立在他面前,不知所措。
金兀术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脚边的熊皮毯子上。
“你的手上,怎么这么多针眼?”金兀术好奇问道。
“是我学针线活,被扎的。”赵圆珠有点不好意思道。
“喔?你也学针线活?”金兀术问。
“是呀!我看女眷们都在干活,所以请她们教我针线活。以后我大概再也不是公主了,一切都要自己照顾自己。”着赵圆珠又悲伤起来。
“没人你不是公主!”金兀术看着她。“只要大金这边没有削去你的旧号,名义上,你依旧是大宋公主。”
“公主有什么好!还不是背井离乡,身不由己”赵圆珠又道。
“也对,虽然法理上你还是公主,但毕竟是亡国公主,没人会拿你们当回事。”金兀术道。
“可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非要练的一身本事。”赵圆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练的一身本事干啥?莫非还想杀了本王不成?”金兀术被她的话逗笑了。
赵圆珠惶恐不安,想要站起来。
金兀术按住她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动。
“想不到你一介女流,还有这么抱负。实属难得,比你那些男性宗室亲属,强了不少!”金兀术半是肯定,半是打趣道。
“宋国宗室如今只剩康王赵构独撑门面。不知道他能不能救救苦难中的宗室子弟。”赵圆珠又了句不合时宜和对象的话。
好在金兀术只当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还很认真的给她分析道:“圆珠,你所的康王赵构。确实有两把刷子。我们金军第一次合围东京时,让你们宋国派亲王来当人质。据没一个亲王敢来。
最后是赵构自告奋勇前来。来了后,赵构这子行为举止还挺淡定,谈吐镇定自若。完颜宗望和他比试箭法,赵构居然三箭全郑害的完颜宗望以为他是假冒亲王。把他退了回去。
结果后面得知他就是真正的康王赵构,再让他来当人质,他不来了。整个宋国宗室子弟,只有他成了漏网之鱼。”
金兀术想到这里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宋国宗室,不是没有能人。只不过徽钦二宗以文废武。武备废弛,百害皆来!”
此时金兀术,其实对赵构还是比较欣赏的,如果知道后面赵构那么废物,他大概率会收回对他的评价。
随后没多久,金兀术就举办了简单的军中婚宴。当时是会五年,也就是1127年 底。
时值战事未歇,中原烽烟遍地。金兀术纳赵圆珠,不大办婚典,只在军营大帐,邀少数近支宗室前来见证。帐内兽皮铺地,案上摆着牛羊肉与奶酒,简陋却带着几分军中喜气。
正中,金兀术褪去戎装,换上女真传统新郎服饰,身旁立着赵圆珠。她一身女真打扮,不施脂粉,眉宇间还残留北迁的哀愁,安静垂立,与周遭粗粝的女真众人迥然不同。
赵圆珠上衣穿的是“团衫”,却是左衽,与中原截然相反。不过没有办法,一个亡国公主,穿着只能入乡随俗了。
她的下身配“襜裙”,颜色紫黑色,绣着大枝大叶的花朵图案。
她的发型特意做成了女真新媳妇的“一把抓发髻”。头发上插着象征祥瑞的“羽花”。
原本清秀淡雅的宋国公主,此刻充满了别样的异域风情。
而金兀术穿着窄袖、紧身、左衽、圆领的白色短袍。他的衣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
他头戴崭新的皮帽,腰部束着皮革腰带,脚蹬长筒皮靴。腰带上别着一把刀鞘和刀柄镶满金银珠宝,华丽至极的腰刀。
完颜宗干作为宗室长辈到场,身边带着养子完颜亶。这一年完颜亶虚岁十岁,虽自幼习读汉文,终究还是孩童心性,坐立难安。
酒过数巡,众韧声闲谈。完颜宗干侧过头,打趣身旁少年:“亶儿,你看你四婶,生得如何?”
完颜亶抬眼认真望了一眼赵圆珠,老老实实点头:“婶子很漂亮。”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留意,目光黏在案上肉食果子,心里只盼早些开席,吃饱便跑出大帐,去找同龄宗室子弟骑马追逐玩耍。
此刻帐中暖意浅浅。金兀术握住赵圆珠的手,看着赵圆珠梨花带雨的样子,有一瞬间真的想守护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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