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中局势非常不妙。
他被金军包围了,后方只有杀熊岭可以依靠。他让宋军依山布阵,结成半圆形方阵。
金国铁浮屠凿开宋军半圆形盾牌叠阵后。巨大的冲击力,把大方盾牌生生撞碎,后面的宋国步兵被撞的飞到后方。
在阵型后方两翼处待命的,以杨再兴为代表的宋国骑兵们立刻封堵上去。用长枪,马槊和铁浮屠互怼。被捅穿,或者怼下马的骑兵,由于身上的几十斤铠甲,行动不便。很多被马踩踏而死。
以杨志为代表的重装步兵,手持盾牌,抡起狼牙棒,金瓜锤,开山斧,上砍金兵,下砍马腿。
还有宋国弓箭手也对破口而入的铁浮屠一阵乱射。箭对全身铠甲的金军没啥用处,却可以从铠甲缝隙射杀马匹和人员。
这样在铁浮屠凿开的宋国圆阵的口子处,人马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眼看200个铁浮屠有些太少,打不开局面,快要消耗殆尽。但完颜银术可已经做了好几手准备。
就在200铁浮屠凿开宋军圆阵时,宋军背靠的后山上突然滚下来大量石头。同时而下的还有箭雨。原来一些金军步兵爬到了山顶,配合铁浮屠攻击。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金军步兵,十多个人同时抱着粗大的经过简单修理的树干,像撞钟一样猛的撞向宋军大方盾牌。
很多宋军,连人带盾,一齐被撞飞。
后面巨石滚滚,降箭雨,前面铁浮屠和步兵抱树干凿开盾牌圆阵。
一下子宋军原本完好无缺的阵型,出现很多缺口和巨大的混乱。
此时色已晚,下起凄凉的雨。史进和李忠保卫着种师中,想带他趁着色黑了冲围。但种师中身上中箭,体力不支,也无心逃亡。他让史进李忠赶紧逃跑。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同时下令全军突围。
杨再兴勇猛异常,杀的兴起,他骑着马左冲右突。光马匹就被累死,捅死,射死了几匹,好在他福大命大,外加族叔杨志每亲手为他补缀锁子甲,板甲。虽然身上的装备有些旧,但没有破损缺漏的地方。
他一口气连捅带挑杀了五六个金国骑兵和步兵。
杨志用长枪从大方盾牌后面捅死了几个金军,金军凿开口子后。他一手持金瓜锤砸敌人铠甲,一手拿宝刀看敌人露出的破绽。这样一来,他也砍死砍伤几个。
最后种师中围了一群金军,此时种师中已经断气。史进也是全身是伤,奄奄一息。金军名将完颜活女。也就是完颜娄室的儿子,一枪捅死了史进。
黑了,战场一片漆黑混乱。杨志,杨再兴,李忠接到突围命令后。趁乱四处奔走。但彼此失去了联系。
杨志想到主帅种师中都战死了,作为下级军官,还是戴罪立功那种。回去免不了吃官司,蹲大牢。干脆又跑回了二龙山。
一路颠簸,乞讨,经过半年艰辛跋涉,杨志才回到了二龙山。
林冲扈三娘问他杨再兴咋样了?
杨志摇摇头:“当时太黑了,下着阴冷的雨。大家谁也看不见谁,谁也顾不上谁。我们就跑散了!”
屋外寒风卷动山寨旌旗,鲁智深斜倚着水磨禅杖立在石阶之前,一名自东京开封一带逃来的流民,上气不接下气,将种师中6月战死榆次,种师道10月病死开封的消息,带上了二龙山。
林冲、杨志、武松都在一旁静静听着。
种师中榆次殉国,未隔多久,种师道亦在汴梁开封忧愤病亡,大种经略,短短数月双双殒命,大宋西军的擎梁柱,轰然折断。
鲁智深听罢,禅杖吣一声重重戳进泥土,尘土四下扬起。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更满是扼腕的悲凉。
“两位相公,死怎么一下子都死了。”
他当年在渭州经略府做提辖,受过种家的恩义,在他心中,大种相公本该是镇守边关的定海神针,哪里想得到乱世骤至,竟先后落得这般结局。他不通文墨,讲不出朝堂大道理,只是闷声喃喃自语。
“西军数十万儿郎,常年在西北跟西夏浴血死战多少年。有这两位相公在,边关才算撑得住。如今二人一去,大宋还有何人能够镇得住西军?金兵转眼就要渡过黄河,这下,怕是真要烂透了。”
杨志跟随种家军麾下征战,杀熊岭一战侥幸脱险。一路颠沛流离,道路断绝,外界诸多大变,他尚且一无所知。
此刻闻言面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他深知种师中的用兵才干,这般良将,却被朝中宰执一道道乱命催促,孤军冒进,落得全军覆没。一声长叹,嗓音沙哑低沉。
“非是二位相公不拼命,是朝堂之上,一众宰执,胡乱调度,白白葬送忠良。西军这根大梁,就此断了。日后中原,再无屏障。”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山河倾覆的阴影,已然隐隐在望。
武松腰间戒刀悬垂,神色冷硬。朝堂之中的机谋弯弯绕绕,他看不透彻,只分得清何为忠良、何为奸佞。
“将相殉国,朝堂依旧浑浑噩噩。指望官府保百姓,看来是指望不上。往后受苦的,终究还是下寻常黎民。”
林冲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这些结局,他早已凭借后世记忆预知,在心间反复推演过无数次。可当噩耗真切传到耳边,胸口依旧堵得发闷,一股深深的无力席卷全身。纵然知晓前路祸福,他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拦不住种师中踏上死路,拦不住种师道忧愤离世。
心底不由得想起那副四方下的大棋盘,纵使盖世将帅,终究也只是大势之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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