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3年 完颜宗翰军营
耶律大石在奉圣州被完颜娄室部队抓住。随后囚禁在完颜宗翰的行军营帐里。
听北辽燕京那个击垮了两次宋朝十几万大军的耶律大石被抓。完颜宗弼(金兀术),完颜挞懒也来看热闹。
完颜娄室就领着两人,一边笑,一边朝关押耶律大石的营帐走去。
“西夏铁鹞子不过如此嘛!在咱们完颜家娄室面前,那就是纸糊的一样!”金兀术夸赞道。
“是呀!真的没法比”完颜挞懒附和道。
“别瞎吹,胜不骄败不馁。西夏李良辅很强了。只不过他们赶来援助辽国,又遇到阴雨连绵,地面泥泞。重型骑兵铁鹞子吃亏。特别是逃到野谷还遇到了山洪暴发。我赢了多少有点运气成分!”完颜娄室总结道。
“看看,看看,为什么娄室从无败绩?人家这境界,这水平!啧啧”完颜挞懒佩服的很。
“哎!你这玉不错呀,哪来的?”完颜挞懒突然发现金兀术腰间露出来的玉佩问道。顺手从金兀术腰间解下玉佩,拿在手里把玩欣赏。完颜娄室也好奇的看。
“以前出去游玩,在一家玉器店买的”金兀术道。
“不错,不错。这条狗栩栩如生!”完颜挞懒道。
完完颜挞懒,完颜娄室哈哈大笑。
“去你们的吧。你们家狗长的这么威风?”金兀术假装生气道。他们都是从玩到大的。从来都是随意开玩笑。
等来到关押耶律大石的营帐。三人进去。里面有两个持长枪的士兵守卫。耶律大石靠在营帐木桩上。神态自若闭目养神。见三人进来,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三人围着他看了半。也没发现耶律大石三头六臂。就是气宇轩昂了一些。
“走吧走吧。败军之将,有啥好看”完颜挞懒不耐烦道。一路上他又渴又饿,早就想喝马奶酒,吃手抓羊肉了。
完颜娄室也扭头跟着完颜挞懒走。
只有金兀术越看越感觉眼熟。特别是冷不丁看到耶律大石腰间挂着的玉佩。
是一块和他的一模一样的玉佩。
“快走吧,你咋还看上瘾了?他脸上有金子吗?”完颜娄室催促道。
金兀术只得赶紧跟上他们出去了。
出了关押耶律大石的营帐,暮色沉沉铺满整个军营。
塞外晚风裹挟着凉意,空地上早已架起一堆熊熊篝火,干木柴噼啪迸出细碎火星。巨大的铁架上整只烤羊滋滋冒油,滚烫羊油顺着肌理滴落到火堆,腾起一股股浓郁的肉食香气。
亲兵铺好三领厚实毡垫,并排摆在篝火边,皮囊盛满马奶酒,黄铜酒碗整齐摆放一旁,侍从尽数远远退下,帐外只剩他们叔侄三人,没有宗室朝堂的繁文缛节。
依照辈分,金兀术是晚辈,他持刀俯身,亲手从烤羊身上割下两块最肥美油润的羊排,先恭敬递到完颜娄室面前,再转身递给完颜挞懒。
“两位叔父,请先用。”
做完这些,他才在毡席落座,指尖还下意识摩挲腰间,方才在囚帐见到耶律大石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玉佩的画面,一直在脑海盘旋,心底暗自压下这个秘密,不愿将这件怪事吐露给旁人。
完颜娄室接过羊排,匕首轻轻切下一块羊肉送入口郑篝火跳动的火光落在脸上,此刻他眉宇沉稳松弛,还没有往后岁月里深重的伤病与疲惫。
完颜挞懒大口撕下羊肉,仰头灌下半碗马奶酒,酒液顺着下颌微微流淌,咂了咂嘴。
“方才囚帐之内,耶律大石就靠着木桩闭目静坐,身为阶下囚,神色竟不见半分慌乱。辽国大势已去,还能有这般人物,实在罕见。只可惜独木难支,辽国的江山,终究救不回来了。”
金兀术心不在焉,嘴里应着,思绪却反复徘徊在囚帐那一幕。一想到耶律大石腰间那枚和自己别无二致的玉佩,心口沉甸甸的,他下意识按住自己腰侧,方才玉佩被挞懒随手摘走把玩,还没有归还。这件事他打算埋在心底,并不想多,只低头切割手里的羊肉,没有立刻接话。
完颜娄室一眼看出他心神恍惚,举杯轻轻一碰他的酒碗,铜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兀术,在发什么呆?方才站在囚帐当中,迟迟不肯迈步,莫非当真被这个辽国败将牵动心神了?”
被叔父点破失神,金兀术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端起马奶酒碗一饮大半:
“并无此事,只是觉得此人气度异于常人,略有感慨罢了。”
“哈哈,对了,你的玉佩!”完颜挞懒忽然记起,伸手自怀中掏出那枚玉佩,举到篝火火光之下来回转动,温润玉色被烈焰映照得流光浮动,“方才从你腰间摘下来的这一块,还没还给你。你们瞧瞧,这玉雕的大狗,神态倒是威风凛凛。”
完便抬手把玉佩抛过来。
完颜宗弼心头一紧,慌忙伸手接住,飞快系回腰间,面上强装笑意,不敢表露内心的震动,绝口不提耶律大石也有同款玉佩。
“叔父又拿我取笑。”
“灭辽之战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完颜娄室放下匕首,神色从容,“西夏经野谷一战,已经被重创,辽国残余节节败退,燕云大片土地很快归入大金版图。”
一提征伐战事,完颜宗弼眼中瞬间燃起炽热光芒,拳头轻轻砸在膝头,少年锐气汹涌外露:
“辽国覆灭之后,下一步便该挥师向南!宋国富饶锦绣,我大金将士铁骑,正该踏遍中原!”
一腔热血,掷地有声。
完颜挞懒慢慢咀嚼羊肉,神色审慎,轻轻摇头。
“万万不可急躁。辽国各处旧地叛乱不断,耶律大石这般人物尚且活着被俘,后方根基不稳。贸然南下,只会后患无穷。依我所见,先安抚辽地民众,再徐徐图谋南方,方为上策。”
二饶政见分歧,此刻只是闲谈,语气松弛,没有半分针锋相对的戾气。
完颜娄室望着摇曳跳动的篝火,抬手轻叩酒碗,从中调和:
“你们二人各有道理。大金立国尚浅,征伐与安抚,两件事都不能松懈,不可太过冒进。”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越烧越旺。
抛开日后朝堂派系、国策争斗,此刻只是叔侄至亲。
三人谈笑,追忆年少之时同在草原驰马狩猎,摔跤角斗,闯祸之后被宗室长辈训斥责罚的往事,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在军营旷野回荡,马奶酒一碗接着一碗入喉。
完颜宗弼开怀大笑,伸手重重拍挞懒的肩膀;挞懒喝得微醺,沾着羊油的手掌故意往完颜娄室衣袖上面蹭;素来克制内敛的完颜娄室,也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放声大笑,眉眼全然舒展。
没有人预见,篝火下这般亲密无间的叔侄,数年之后,会被权位、国策、派系硬生生撕裂。主战与主和,强攻与怀柔,重重隔阂横亘在三人之间。昔日把酒言欢的情谊,终将被朝堂博弈消磨殆尽。
远处关押耶律大石的囚帐,昏昏灯火微弱摇曳。
木桩边的耶律大石,静静听着外面一阵阵传来的欢声笑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那团遥远跳动的篝火,眼底深藏着不屈的烈火,与远走西域的长远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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