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城,调查局昌州站驻地。
院子里乱哄哄的,李维、马彪等人正带着一帮弟兄清点行装。
箱子、包袱、枪械零件,堆得跟山似的。
几个女队员正把一摞摞文件往铁皮箱里塞,额头上全是汗。
沈默站在台阶上,一身风尘仆仆的风衣还没换,正皱着眉听王丽汇报。
科长,王丽翻着手里的一个本子,脸色发苦,这到京城的客票,目前只调配到二十六张。”
“车站那边了,南方战事吃紧,运力全给国防军征用了,咱们能弄到二十六张,已经是看在情分上了……
二十六张?!
旁边刘大川突然叫了起来,
那怎么行?咱还有一百多号兄弟呢!他们怎么办?总不能走着去京城吧?
王丽哭丧着脸:车站那边……实在不行,只能让剩下的人挤货阅闷罐车了。他们保证,尽量给咱们调几节带通风口的……
带通风口有个屁用!
马彪在旁边猛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吼道,
他奶奶的,这是去京城啊!少六七!那闷罐车夏闷冬冷,连张板凳都没有,人跟牲口似的摞在一起!”
“最关键的是这货运车中间不歇站,咱们这一百多号弟兄,吃什么?喝什么?等到了京城,还能剩几个喘气的?
那你怎么办?王丽也急了,我能耐就这么大,总不能让我去抢火车吧?
沈默皱着眉,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心里也烦。
刚投靠了国公爷,第一次随国公进京,本该是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事。
结果连张车票都凑不齐,要让弟兄们去挤闷罐车——这传出去,国公爷脸上无光,他沈默这张脸,更是没地方搁。
可他能怎么办?
大夏从北到南这条铁路干线,运力向来紧张。
南方现在还有战事,军列一趟接一趟,民用客车早就压缩得只剩几趟。
调查局在昌州是地头蛇,可到了铁路上,人家铁路局根本不认你这套。
再想办法。沈默沉声道,我去找昌州站的站长,看看能不能……
沈兄!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朗笑。
众人闻言抬头,只见苏二子笑盈盈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沈默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去,双手一拱:苏兄?你怎么亲自来了?
苏二子走到他面前,笑呵呵的道。
国公爷让我来传个话——给你们调了六节车厢,挂在专列后头。”
“而且是四节卧铺车厢、一节餐车、一节专门堆放你们的行李。”
“沈科长,带着弟兄们收拾收拾,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沈默顿时惊喜交加,一把攥住苏二子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兄!这……这……唉!这点事,怎么还让国公爷挂在心上?我沈默何德何能,实在……实在过意不去啊!
苏二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亲热。
沈兄,这话就见外了。”
“爷了——既然兄弟们都跟了爷,那就是自己人,爷怎么能让自己人受委屈呢?
六节车厢,是爷的一点心意,你们为爷办事,风里来雨里去,爷都看在眼里。”
“这次进京,是爷带你们回家,要风风光光,哪能去挤闷罐车?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国公爷万岁!
马彪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他这一嗓子又亮又脆,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
公爷万岁!公爷万岁!
周围几个弟兄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哎哟!
苏二子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双眼一瞪,急忙摆手。
可不能乱!可不能乱啊!这两个字,是随便喊的?”
“这要让人听见了,传到陛下耳朵里,这不是给爷找麻烦吗?!
马彪这才反应过来,脸地一下从红转白,从白转青,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是……苏长官,我……我一激动,错话了!看我这张臭嘴!
他着,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两声,打得实实在在,脸颊上立刻浮起两道红印子。
该打!该打!
旁边李维也吓得不轻,赶紧拽了拽马彪的袖子,压低声音骂道:
你他妈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喊的?
沈默更是怒目而视,盯着马彪。
闭上你这张臭嘴!再敢胡吣吣,我先毙了你!
马彪捂着脸,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科长,苏长官,各位兄弟,我……我这张嘴没把门的,该打!该打!
着又要抬手扇自己,被苏二子一把拦住了。
行了行了,
苏二子无奈地笑了笑,
马兄弟也是性情中人,一时激动,可以理解。但往后啊,这话可千万不能再了。”
“咱们国公爷是忠臣,明白吗?忠臣!
他转头看向沈默,正色道:沈兄,爷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沈默闻言,立即站直了身体,恭敬的道:“卑下聆听公爷的教诲!”
苏二子点零头:“爷,对昨晚的事非常满意,特别是对那个板本一雄,爷了,我们需要更多的倭国叛徒,爷定义为倭奸。”
沈默闻言瞬间心领神会,恭敬的道:“请转告公爷,卑下定当努力,扩大倭奸队伍。”
苏二子笑道,“很好,爷,果然没看错人。”
“好了,现在赶快让兄弟们收拾一下,出发吧。”
“专列一个时辰后发车,可别耽误了时辰,爷还等着呢。
沈默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一张张或兴奋、或感动的脸,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
所有人——
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与意气风发,
立即集合!清点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院子里,一百多号人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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