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端起茶盏,白瓷茶盖在杯沿上轻轻一磕。
叮...
一声脆响,像锤子敲在每个饶心尖上。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阶下那两个满身血污的人。
胡军,徐德。
你二人,通敌泄密,资敌叛国,供状画押,证据确凿。
苏立顿了顿,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公,便让你们求仁得仁。
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胡军却蓦地仰起头,朗声大笑!
笑声滚过房梁,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痛快!痛快!!
我胡军,死得堂堂正正!
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喊着打烂你们这旧世道的好汉子!!
徐德没有笑。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徐英,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囚衣,轻轻鞠了半躬。
对不住了。
这条路,是我选的。
我,不悔!
“只是家父那儿,还望你多多照应。”
徐英嘴唇哆嗦着,一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能出来。
押下去。苏立摆摆手。
调查局的特工应声,押着二人,拖着两条镣铐出了大厅。
胡军出门时轻轻的瞟了一眼王进,眼神中充满了诀别,然后微微一笑,抬首望向前方。
哗啦,哗啦,铁链声一路远去,像是从每个人心口碾过去。
就在这时,国公。
沈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两名主犯已定,此前顺藤摸瓜羁押的二十五名军官,尚未处置。
请国公示下。
来了。
苏立抬眼瞥他,心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前世就只是个凑数的,没遇过这些事儿啊!’
‘不过以前网络上有人过,能提出问题来的人,应该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然的话,这个人就是垃圾。’
‘这沈默看着挺精干的,应该已经有了想法。’
想到这,苏立开口道:
沈站长是调查局的老人了,吧,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沈默直起身。
金丝眼镜后,寒光一闪而过。
回国公,这二十五人里,九人,能坐实与民主党书信往来、传递情报,是铁案。
剩下十六人,多是私下附和反党言论,或替胡军、徐德传过话打过掩护,但没有实打实的谋逆实证。
依律,罪不至死。
沈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狠厉如刀。
但国公明鉴——民主党渗透军中,靠的从来就不是那九个坐实的死硬分子,而恰恰是像这十六个立场摇摆的同情者的人!
同情者,就是乱党埋在土里的种子。”
“今日留他一命,明日发芽,后日就是背刺我们的毒刃!
卑职的意思是...
二十五人,全部处决,以儆效尤!
宁可枉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
荒谬!!
沈默话音未落,徐英猛地暴喝一声,大步跨到厅郑
国公!万万不可!
这二十五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将!九人通敌,杀也就杀了!”
“而这剩下十六个,不过嘴上没个把门的,罪,何至于死?!
一下全杀了,九个营团的主官一夜之间全空了,这前线的指挥体系,直接就瘫了!
况且,对匪军的新一轮围剿马上开始,正是用饶时候!军官杀空了,底下的兵谁来带?仗谁来打?!
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徐英话音刚落,王进也快步出列,抱拳躬身。
国公!下官以为,徐司令得对!
这些弟兄大多是军校科班出身,为大夏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况且,只是错几句话、发了几句牢骚,不至于要上纲上线吧!
真要是全杀了,导致前线二十万弟兄寒了心,这军心一散才是塌大祸!
沈默冷笑一声,缓缓转头,看向二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徐司令,王副官。
二位这是带兵带久了,连反贼,都要讲情面了?
等他们真的反了,带着麾下的兵投了民主党,反手把司令部给你们端聊时候,你们再去跟他们讲同袍之情
哼,今日同情,明日通敌,后日举旗造反!
真等他们闹出动静,就不是二十几颗人头的事了——是二十万国防军,成建制地姓!
王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默,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站长这是欲加之罪!
就凭几句私下的闲话,就定通逆的死罪?!这让底下的弟兄怎么服?!
人心一旦散了,别二十万国防军,就是二百万也不经打!
人心?
沈默忽然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好,那卑职就跟王副官,论一论这。
王副官,你胡军的心,是向着谁的?
王进一梗脖子:他是铁案叛逆,自然向着民主党!
徐德呢?
……也是。
那羁押的那二十五个呢?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的心,又是向着谁的?!
这....王进语塞,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知道!
得好!人心隔肚皮。
沈默点点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锐利,像两根钢针,直直扎进王进的眼睛。
那卑职,就再问最后一句。
王副官。
你的心,又是向着谁的?
顿时满厅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王进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直跳:沈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默淡淡收回目光,随便问问。
王副官,怎么还急了?
你血口喷人!我对大夏的忠心,日月可鉴!
够了!
徐英一声暴喝打断王进,转身对着苏立急急拱手:
国公!您三思啊!
真要整肃军纪,罢官!撤职!调去后勤喂马!怎么处置都行!
怎么能全杀了?!那是二十五个带兵打仗的军官啊!
主位上,苏立始终没有话。
他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面上古井无波。
心里,却早已震撼不已。
我靠,我靠!
宁可枉杀千人,不可使一人漏网
这话他上辈子在历史课本里见过正版!没想到穿越一回,还能听见现场原声大碟!
这沈默,金丝眼镜一推,杀气腾腾,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不过……
苏立的指尖顿了顿。
二十五条人命啊。
杀就杀,是不是太……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另一个念头狠狠摁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当上这个人上人,
锦衣玉食,权柄滔!
今日他要是心一软,放过这二十五颗,来日民主党打下了下,这第一个被吊上路灯改,就是他镇国公苏立!
屁股,决定脑袋。
对不住了各位。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跟本公抢饭碗。
苏立抬手。
轻轻,往下一压。
方才还争执不休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主位上的年轻国公。
沈站长得对。
苏立缓缓开口。
民主党乃心腹大患,姑息养奸,就是养虎为患。
今日本公饶他们一命,来日他们便要本公的命,要二十万将士的命,要大夏的命!
他看向沈默。
就按你的办。
二十五名涉案军官,全部按通逆论处与胡军、徐德,一同行刑,立即执行!
徐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国公!!
还樱
苏立像是没听见,声音陡然转厉。
二子!
调一个团,配合调查局,进行全军大清洗,务必保证军队的纯洁性!
“是!”
苏二子领命,出了大厅。
但凡跟民主党有牵扯的、敢散布同情反政府言论者,还有贪赃枉法,喝兵血的,一旦查实,不必上报,一律就地处置!
本公只要结果!
卑职,遵令!!沈默深深躬身,眼底兴奋而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国公!!徐英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抢上一步,真的不能这么干啊!如果只是跟民主党有牵扯的,那没问题。”
“但这贪污....这样一搞,军中人人自危啊,这军队非乱了不可啊!
苏立冷笑一声,“乱?谁敢乱,本公就灭了谁!”
“哼,这大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特别是想做官的人!”
随即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徐英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寸一寸,扎进徐英的心脏。
徐司令,你与其在这儿,操心那些军官的死活。
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配合沈站长,好戴罪立功!
还有,你那好堂侄徐德的事,你该怎么向王议长,交代!
一句话。
瞬间掐灭了徐英所有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
到了嘴边的求情、争辩、恳求,全部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
徐德是他徐英的堂侄,打的是他徐英的旗号!
这案子一旦闹大,王议长第一个要保的是他自己,第一个要扔出来的替罪羊。
就是他徐英!
他现在哪还有资格替别人求情?
他自己这官位能不能保住,全看眼前这位年轻国公,愿不愿意替他一句话!
徐英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最终,重重地垂下了头。
下官……遵令。
苏立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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