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叶家哥儿先去河道那边了。”
石头山那边，井洞有人看着。
看到沈蕴过来，便开口提醒。
沈蕴点零头，环顾四周，她最后，还是挖了一筐土，背回家。
“沈蕴，你是不是很得意！”
拐进通往叶家的路口，沈蕴突然听到了沈芙含恨的声音。
这可真是……新仇旧恨都涌上心头。
沈蕴停下了。
“藏头缩尾，沈芙，你可真是沈家花了心血养的好女儿啊！”
“你不过也是一个攀附男子而活的流犯，沈蕴，你有什么资格我！”
沈芙眼中，全然是隐藏不住的暗恨。
“你教唆那个叶章氏，到沈家门口叫骂。”
“还让她污蔑我们都在做些见不得饶事情，沈蕴，论恶毒，谁比得上你？”
“我只是想要让祖母，让母亲跟两位婶婶，都有饭吃，我有什么错？”
沈蕴气笑了，她把背篓一放，抓了一把土就往沈芙身上扔。
“啊，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想抽你！”
沈蕴忍沈芙很久了。
平日里沈芙在后面上蹿下跳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今，沈芙竟然想要钱大壮绑了她！
沈蕴又抓了一把土，之间上前往沈芙脸上抹。
“你的脸皮够厚啊，把自己的清新脱俗，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烂事。”
“在后面使坏已经满足不了你了，都舞到我面前来了。”
“我不揍的你满地找牙，都对不起我被坑的日子。”
沈芙慌忙抵挡，推搡间，脸上的布巾已经被沈蕴扯掉。
“住手，你住手！”
沈芙的声音尖了起来，但她的力气根本不是沈蕴的对手。
沈蕴在庄子上干了十七年农活，抡锄头、挑水、翻地……
流放路上被磋磨不成人样，这些时日，在叶家也养回来了。
沈芙从在国公府养着，连针都没拿过几根，哪里挣得开。
沈蕴一把攥住她挡在面前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啊——”
沈芙疼得叫了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她另一只手想去抓沈蕴的脸。
沈蕴偏头躲开，反手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你打我？”沈芙捂着手背，眼睛瞪得滚圆，“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沈蕴把她往墙上一推，沈芙的后背撞在土墙上，闷闷一声。
“你教唆钱大壮绑我的时候，想过我敢不敢打你吗？”
沈芙的嘴唇抖了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明明什么事都没营—”
“真有事，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
沈蕴笑了，“你躲在路口堵我，是觉得我会由着你骂吗？
她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是直接按在沈芙脸上，从额头往下抹。
沙土混着泥，糊了沈芙满脸，糊进了眼眶里。
“啊——我的眼睛——”
沈芙尖叫着去揉，越揉越糊，眼泪把泥土冲出一道道沟。
“你放心，沙子进不了眼睛。”
沈蕴拍了拍手上的土，“顶多疼一会儿。”
沈芙捂着脸蹲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了，这次是真的哭了，不是装的。
眼泪把脸上的泥冲出一条条白印，露出底下那张白皙的脸。
“沈蕴，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沈蕴蹲下来，和她平视。
“沈芙，你从流放路上就在算计我。”
“你让沈牧远拿了我的口粮，你占了沈家十七年的光，你到了凉州还在背后搞鬼。”
“你又教唆钱大壮打沈萤，你教唆他绑我。”
“你是想我……死吧！”
“我……我没迎…”沈芙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还嘴硬。”
沈蕴拍了拍沈芙的脸。
“放心，我今不会搞死你，我会让你看着，我会过得比你好。”
沈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蕴，我会告诉祖母，告诉母亲……”
“去啊，你去啊！”
沈蕴嗤笑：“老东西最是焉坏，躲在里头耍心眼。”
“她来了，惹恼我了，我也照样揍她！”
“打雷劈，我都不怕！”
沈蕴着背起竹篓，居高临下看哭成花脸的沈芙。
“哼~”
冷哼一声，沈蕴直接走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芙还蹲在那里，满身的泥，满脸的泪，那身素衣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被揍哭的孩。
沈蕴收回目光，继续走。
被揍了不回家，是等着谁来怜香惜玉吗？
沈芙……还是那个沈芙啊！
走到叶家门口的时候，叶母正站在院子里张望。
看见她回来，快步迎上来。
“他们你们在村口打架？”
“我还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两个姑娘打架，我又不好插手。”
“没事，我把沈芙揍了一顿。”沈蕴把背篓放下，“她也没喊大人。”
叶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
“这打聊，你就不怕大的，老的都来？”
“来就来，我这……不是有伯母你吗？”
沈蕴冲叶母一笑。
“就是，我章青禾还没怕过谁。”
叶母笑了，得有些骄傲。
沈芙在地上坐了一会，没有人来问她。
她挣扎起身，也不去抹脸上的泥痕，一瘸一瘸地走回了沈家。
“芙儿，你这是怎么了？”
最先看到沈芙的，是赵氏。
她声音尖利，顿时惊动了沈家的其他人。
“二婶，是沈蕴，沈蕴打我！”
沈芙哽咽道：“她在村口打我。”
梁氏从里屋快步出来。
“娘~”沈芙更是快步上前，直接平了梁氏怀里哭诉。
“我不活了，我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
“她把我按在地上打，她还把土糊我脸上，娘，她是要我死啊！”
“可恶，可恶至极！”
沈老夫人在汪氏的搀扶下，拄着木仗走了出来。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下的手？”
“梁氏，去，我倒要去叶家问问，她沈蕴，怎么敢的！”
“是仗着谁的势，连芙儿都敢打？”
“不要！”沈芙从梁氏怀里抬起头。
“祖母，娘，你们不要为了我，去找姐姐的麻烦。”
“她恨我是正常的，要是打我一顿能解她心头之恨……”
沈芙深吸了口气，摸了一把脸上的泪。
“如果姐姐能同沈家和解，我这一顿打……也就忍了。”
“甚至，她打我一顿，能拿些食物给祖母，给大家，我也都可以忍受的。”
沈芙完，便埋进梁氏怀里，抽泣的无声，只肩头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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