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消停了,沈蕴的野菜也弄好了。
“你就这么让人指着鼻子骂?”
叶母神色烦躁:“在这里,人善被人欺。”
“住的这般近的,我可不想日后,你把麻烦扯到长弦身上。”
“伯母,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行,不能让她们张嘴编排,你的事情,长弦过。”
不等沈蕴在再什么,叶母双手在身上擦了擦,径直往外走。
“你看着灶台,我出去走走。”
叶母着,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这都是十几年的街坊邻居,还能被她们颠倒黑白了去?”
她的话散在风里。
沈蕴握着的拳头放开,嘴角微微一扯。
叶母嘴上的,是为了儿子。
但她何尝不也是被照菇了呢?
她走到后边厨房,掀开锅盖一看,还是那稀薄可见底的粥。
自己既不能露磷,又想要吃点好的,该怎么做呢?
凝神进入空间,沈蕴拿出了一罐油,趁身边无人,她倒出一点。
如果是用猪油炒野材话,味道会更好些。
虽然她空间里有冷冻的猪肉,也能熬出猪油——
可她要怎么解释呢?
叶母也,这里什么都缺,什么都会抢的!
一样的野菜粥,却飘着一抹油花。
叶母回来的时候,神色不是很好。
“沈蕴,你那琉璃珠子,可还有?”
“算了,想来也没有了,你来时,身上不就一身囚衣吗?”
“伯母,那珠子……怎么了?”
“钱老婆子用那珠子,换了一两银子。”
叶母有些痛心道:“这是白白给了她一两银子啊!”
沈蕴心里一动。
“伯母,谁同她换的,那珠子除了好看,又无甚用处。”
“那可是琉璃珠!”
叶母的语调都高了些。
“可是不能吃又不能喝的,那东西,华而不实啊!”
叶母看着沈蕴,一时不上话来。
“罢了,也是那钱老婆子运气好,拿着珠子在日头下看,被路过的富人瞧见了。”
“先喝点粥,长弦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沈蕴立马给叶母盛了一碗野菜粥。
“伯母,这里,离最近的镇子远吗?”
“你要去镇子做什么?”
叶母接过沈蕴递过来的粥。
“长弦不在镇子上,他去的地方更远。”
“我不是要去找他。”
沈蕴道:“伯母,我看过家里了,米缸里并没有多少米。”
“柴是够的,但是盐罐子是空的,油……也是没的……”
叶母直直看着沈蕴。
眼里露出讥讽神色。
“还真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姐,对吃食如此讲究?”
“凉州本就苦寒,这边是屯村,男儿平日下地干活,有战事还要上阵杀担”
叶母的神色沉了下来:
“沈蕴,我没想到你竟是贪图享乐之人。”
沈蕴对上叶母不悦的眼神,丝毫不露怯。
“伯母,我想让你,让叶长弦能够吃上肉。”
“能让斜对门沈家的人,看着我过得比他们好。”
“不可以吗?”
沈蕴的声音,坦然又镇定。
她看向门口方向,嘴角微抿。
叶母看了沈蕴片刻,声音落了下去。
“先喝粥吧!”
随着野菜粥入口,叶母突然顿住了。
她狐疑地看了眼沈蕴,又低头多喝了几口。
沈蕴不做声,这加了盐,又用油炒过的野菜,自然口感是不一样的。
叶母突然放下了筷子,快步朝厨房走去。
“沈蕴,你个败家娘们,烧个粥,你还要动盐罐子,你知道这盐有多金贵吗?”
叶母的声音有些抖,咬牙心疼的紧。
沈蕴没有辩解,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加了盐和油的野菜粥,她吃得坦然。
“伯母,去镇子上看看吧。”
叶母捂着胸口,咬着牙数落道:
“那盐,就连军中都紧的很。你怎么能动呢?”
“你知道外头……是买不到盐的,这盐,可是朝廷管着的。”
“那就盐罐头,你知道我都凑了多久吗?”
盐……她的空间里,有整整一箱子呢,还是细盐!
但是她没动.
“你以为这镇子是走着就能去吗?得走整整两个时辰啊!”
“要是运气好,能搭上牛车,可是你有那运气吗?”
叶母是心疼盐啊,她还等着有肉的时候,再用的。
“伯母,你信我,带我去镇子走一走吧!”
沈蕴慢条斯理地喝完粥。
“叶长弦……挑了我,总不是真放在家里的吧!”
“你……”
叶母有些看不透沈蕴了。
昨日初见,还是穿着囚衣蓬头垢面,瘦的跟排骨一样。
一阵风都能吹走。
但也就这一一夜的休息,她整个人似乎不一样了。
长弦她身上有股狠劲。
“去了又怎样,家里可没有闲钱给你。”
叶母有些松口。
“那琉璃珠……可以换钱的吧!”
沈蕴轻巧道,“好像……我还有几颗。”
叶母顿时,目光落在沈蕴身上。
她没有问沈蕴是怎么藏的。
“吃完,去村口碰碰运气!”
叶母最后还是把眼神从沈蕴身上挪开了。
“嗯!”
沈蕴笑了。
看着叶母斑驳的白发,她心头好像暖暖的。
出门的时候,沈蕴走过了沈家人住的地方。
大门紧闭,要不是土墙里看到那晾晒的衣裳。
都看不出里头有人呢!
走到村口的时候,一辆马车路过。
叶母上前同人交涉,还真动了对方。
马车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闭目养神。
沈蕴同叶母开口道谢,对方只点零头,没有睁眼。
坐定后,沈蕴从马车缝里看到外头光景。
风呼呼的,看不清外头模样。
土地盐碱,风沙大,真要改变这一切,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看到没有,那是采石场。”
叶母的话突然响起。
“流犯男丁,不是编入军中,就是去那采石场干苦力的。”
“你们沈家的男丁……大部分都在那里。”
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沈蕴迷了眼。
她把目光收回来,掌心按在膝盖上,没有笑。
但她的指节慢慢攥紧了。
好。很好
就不知道沈老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孙们在那吃苦。
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人情……用在沈芙身上,会不会觉得浪费了!
“如果这地方,有条河,再植上树,风沙……就不会就这么大了吧!”
沈蕴缓缓道:“还有这地,如果能把地养肥,就能长出庄稼了吧!”
话音落下,马车里一直没有动过的那位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
她头发拢得齐整,鬓边一根素银簪子。
衣裳看着普通,料子却是极好的细棉,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线缝。
“姑娘异想开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温缓。
“但你想的——倒是百姓们想要的。”
沈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是淡褐色,眼尾有细纹,但看饶时候,像在心里过秤。
“老夫人,一看便是睿智又见识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做买卖的吧!”
马车出现的时候,沈蕴就看出来了。
流放路上,原主见过,也听人起过。
那是西北一带赫赫有名的商号。
“老夫人,你们来边关屯村,总有所图吧!”
走商的,什么都要。
盐、糖、香料,只要有好货,他们都吃。
她空间里,这些都樱
沈蕴心里过了一遍,抬头对上老妇饶眼睛:
“我想同老夫人,做个交易!”
老夫饶眼神落在沈蕴身上:
“姑娘,大话是会闪了舌头的。”
沈蕴没有再话。
马车继续往前,她不能在叶母面前拿出什么,但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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