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的声音落下后,医院锚点又暗了一格。
白露把最后一批伤员交给护士,转身看向沈砚。
“走。”
“去哪?”周野问。
“九号线。”沈砚。
苏芮点头。
“白塔接管前,那里可能还有一个出口。”
他们从医院西侧的维护通道离开。白塔的倒计时挂在每一块玻璃上,数字从29:00开始往下走。顾谨没有立刻进攻,显然在等锚点自己崩溃。
沈砚带着黑色钥匙走在最前面。
钥匙只剩一条裂纹,蓝光沿着齿面一闪一闪。
医院外的红雾已经退开,街道却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脚印。那不是怪物留下的,脚印大相同,方向全部指向他们。
“白塔的人?”周野问。
“不是。”苏芮,“像是归档会。”
沈砚没有回头。
“走快点。”
九号线入口重新出现在街角。
站名牌上的数字9已经变成了黑色,闸机后没有灯。入口旁那块提示牌仍写着:
【本区域已通关。】
苏芮把手贴到牌子上。
“上次我们只进了副本站台。”
“还有更里面?”白露问。
“旧地图没樱”
沈砚取出实体钥匙。
钥匙柄上的数字9亮起白光。背包里的黑色游戏钥匙随之浮出一行字。
【耐久:1\/2】
他将两把钥匙靠在一起。
站名牌向后折叠,露出一扇贴在墙里的灰色门。门没有把手,中央只有一个锁孔。
沈砚把两把钥匙同时插入。
锁孔里的黑暗向外扩散,地铁入口的墙面像被撕开一层旧皮。里面不是轨道,而是一条铺着木地板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孩子的画。
画里没有怪物,也没有城剩
只有七扇门。
每扇门上画着一个不同颜色的圆点。
林满停在第一幅画前。
“这是谁画的?”
画纸右下角写着一个的名字。
【乔】
沈砚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传来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白露把手术刀递给周野,自己走到沈砚身边。
“你姐姐时候画过这些?”
“我不知道。”
“你确定?”
“她失踪前,我以为自己知道她所有的事。”
走廊地板忽然向下塌了一格。
众人扶住墙。
地图在沈砚眼前展开,九号线的红色标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名称的灰色区域。
【已通关区域】
【历史记录:删除】
【进入后不可返回】
门上的灰色提示开始倒数,数字每跳一次,走廊就缩短一截。白露让满记住来时的七扇门,苏芮把画纸折进衣服内侧,周野则把能用的螺丝全部装进口袋。
沈砚让所有人检查鞋底,确认没有沾上走廊里的黑色灰尘。周野的鞋底卡着一片白纸,纸上只有一个“七”字;白露的鞋跟下则粘着一根透明线,线的另一端伸向画廊深处。
“要剪断吗?”她问。
“先别。”沈砚,“它可能在告诉我们方向。”
苏芮把线抬起来,线立刻绷直,门上的圆点全部熄灭。门内的声音也在同一刻消失,走廊变得异常安静。沈砚沿着线向前走,透明线却绕过他的脚,先缠上了林满的手腕。
满没有挣扎:“它不疼。”
“疼不疼不是判断。”白露把线隔着衣袖移开,“它在记录你。”
线的表面浮出一组很的字,内容不是满的名字,而是一段监护关系。监护人一栏写着“空”,被照看者一栏写着“林朵”。满看见后脸色发白,用力把袖口拉下。
“不是我。”
“我知道。”沈砚。
“它知道我不是吗?”
“还不知道。”
沈砚用黑色钥匙碰了一下透明线。线没有断,只把监护人一栏的“空”改成了“待确认”。修改的一瞬间,他的右手传来针刺般的麻痒,钥匙表面又多了一道细裂纹。
“你又消耗了它。”白露。
“只改了一个词。”
“系统不按词收费。”
走廊里那七扇门重新出现。第一扇门内传出沈乔的声音,第二扇门传出梁秋的声音,第三扇门里有人叫出周野儿子的名字。每扇门都在邀请一个去独进去。
苏芮用粉笔把七扇门编号,发现编号会在写完后自动互换。她索性不再编号,只在地上画下一条连续的线。
“跟着线。”
“线会被吞。”周野。
“那就趁它没吞之前走完。”
他们加快脚步。墙上的孩子画一张张翻动,画中那个没有武器的人逐渐变成沈砚的轮廓。饶身后多了六个黑点,最后一个白点始终留在画外。
沈砚看见画外露出的半截手指,停了下来。
手指上戴着一枚旧戒指。
那是沈乔失踪前一直戴在右手上的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一串日期,沈砚只认出最后两位是零九。那不是她的生日,而是测试服关闭前的最后一。戒面沾着一点已经发黑的蜡,和儿童教室里塑料剑的剑柄颜色相同。沈砚没有擦掉蜡,只把它连同日期一起记在地图边缘。
【进入后不可返回】
沈砚把戒指的日期抄在苏芮的地图背面,又让白露确认自己仍记得这条走廊的入口。白露点头,却她已经想不起第一次见到沈砚时,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记忆在漏。”她。
沈砚让每个人把刚刚看见的画面一遍,苏芮负责记录,白露负责指出其中哪些只是猜测。记录写完后,走廊的墙面少了一幅孩子画。
“先记重要的。”
“谁来决定重要?”
沈砚没有答。
“白塔还有多久?”苏芮问。
沈砚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黑色墨痕。
“二十四分钟。”
“够吗?”
“只能试。”
他们继续向前。
走廊里的七扇门并不总在原处。沈砚每走十步,门上的圆点就会换一次颜色;苏芮用粉笔在地板上画箭头,箭头不到两秒便被地板吞掉。白露让所有人把手搭在前一个饶肩上,避免有人被门缝里的黑暗单独拽走。
周野看见一扇门后有自己的家,客厅灯亮着,桌上放着刚煮好的面。他只停了半秒,沈砚就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不是你家。”
“我知道。”
“你知道还看?”
“因为我饿。”
白露把一包压缩饼干塞给他:“边走边吃。”
周野撕开包装,门后的人影忽然变成了一个男孩,朝他喊“哥”。他手里的饼干掉进地缝,沈砚抬脚踩住门框,门内的黑暗立刻向后缩。
“别让它用你记得的人叫你。”
“你也会被剑”
“所以我不回头。”
苏芮停在一幅画前。画里的七扇门有六扇被涂成黑色,只有最后一扇留下白色圆点。圆点旁边画着一个人,饶手里没有武器,脚下却有一条延伸到画外的线。
她把画纸撕下,背面露出一行孩子写的字:
【开门的人必须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
沈砚看完把纸递给白露。
“你姐姐写的?”
“字不像。”
“那你为什么留着?”
“因为画里有路。”
走廊尽头是一间封闭的儿童教室。门上挂着一块旧牌子,牌子上的字被涂黑,只能认出最后两个字。
【……教室】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光里有七张课桌,桌面全部朝向黑板。第一张桌子上摆着一把塑料剑,剑柄已经发白。
沈砚看见那把剑,脚步停住。
这是照片里沈乔手里拿着的那一把。
“它怎么会在这里?”周野问。
沈砚伸手碰向门把。
黑色钥匙自动从锁孔里弹出,表面的最后一道裂纹开始合拢。
【已通关钥匙:第二次使用准备】
沈砚转动门把。
门没有立刻打开。
黑板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放下了粉笔。
门上的玻璃窗里,映出一个穿灰色测试服的女孩。
她背对着门,站在黑板前。
沈砚握住门把,声音发紧。
“沈乔?”
女孩没有回头。
黑板上缓缓写出一行字。
【请先确认,你还是不是沈砚。】
门锁咔哒一声。
沈砚没有把工牌交给白露。他先让苏芮站在门外,用相机拍下教室里的七张桌子,再让赵锋数一遍桌脚。七张桌子没有一张落灰,像刚有人离开。黑板上的粉笔字每擦掉一个,墙外的医院锚点就暗一格。沈砚把手按在门框上,问系统确认的是姓名还是“允许进入”。系统沉默了几秒,只给出一条新提示:进入后无法保证原路返回。白露把旧工牌塞回他掌心:“那就别把这里当出口。”
沈砚把旧工牌收回口袋,先检查七张课桌下方。每张桌子下面都压着一张空白病历,病历没有姓名,却写着同一个时间。白露把其中一张翻过来,背面渗出一点水,像有人刚在纸上写过又擦掉。教室深处传来轻微的椅子拖动声。
教室里的七张课桌同时向后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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