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号，上午九点，行政楼四楼，院务会议室。
长条桌，九个位子。院长唐远征坐在正中间，两边是副院长、纪委书记、人事科长、医务处、护理部。雷振华和吕国栋作为推荐科室的负责人，被请来列席，坐在下首两端。
九点零五分，人事科长开始念成绩。
“技能考核前三名：急诊外科陆时安97.6，普外科柯嘉明91.0，心内科周敏90.2。”
“三人均符合报名条件，科室推荐完备。”
“按照实施细则，今由院务会进行综合评议，评议成绩占总分40%，并按学历系数折算。”
念完，他把材料合上。
医务处的胡斌接着开口了：“有一份补充材料，需要向各位领导报告。”
他把一份复印件分发下去。
“陆时安同志规培第一年，气管插管操作考黑一次不合格，两周后补考合格。我们认为，技能稳定性方面，可以再观察观察。”
会议室里翻纸的声音。
唐远征把那份复印件看了一眼，问了一句：“第一次不合格，是哪一年？”
“规培第一年。”
“他现在会做环甲膜切开。”唐远征把纸放下，“三个月前那个喉头水肿，血氧七十，两次插管失败，是他切的。”
“补考记录明的是，他补考过了。”
胡斌张了张嘴，坐了回去。
坐在唐远征左手边的曹振华清了清嗓子。
“我两句。”
“今年医院要迎学科评估，指标里有一条，是临床科室研究生学历占比。我们现在在全市排第五。”
“三个编制进来，就是三十年。医院的人才结构，得往前看。”
“这不是针对谁。是规划问题。”
吕国栋接得很自然：“老曹得在理。我再补一句——医院要往上走，靠的是什么？是学科。学科靠什么？靠文章，靠课题，靠人才梯队。”
“干活的人，我们从来不缺。可是能写文章、能申课题的人，我们缺。”
“一个本科生，他再能干，五年以后，他还是个本科生。”
他笑了笑，很客气，一点火气都没樱
“各位领导，我完了。”
雷振华一直没吭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拍桌子。前两次院务会，他都拍过。
这一次，他没拍。
他从胳膊底下抽出一个文件夹，站起来，从桌子这头走到那头，一个人面前放一份复印件。
放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里头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我做的。”他，“是别人给他的。”
“第一页，是九月十八号夜里，急诊门口的照片。那晚上顶棚塌了，送来二十七个人。”
“他一个人在门口分了四十分钟的诊。二十七个名字，红黄绿黑，一个没排错。”
“绿色里面，他揪出来一个肝破裂，一个颈内静脉损伤。那两个要是按他自己排的颜色坐在椅子上等，现在都不在了。”
“后面几页，是感谢信。乔曼的，石磊他妈的，干休所十一个老兵签名的。还有一张时间轴，是八月那个钢筋贯穿伤，我自己一条一条对出来的。”
“我只一件事。”
雷振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那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我在群里发‘全员回科’。他住在医院后街，水漫到腿肚，他蹚水跑过来的，到的时候，浑身没有一根干线头。”
“那晚上，全院没有一个硕士站在那个门口。”
“站在那儿的，是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
曹振华低头翻着那份材料，翻到那张照片那一页，停了一会儿。
唐远征一直没话。
等雷振华完，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把会议室的屏幕打开了。
“我放三段东西。”
第一段，是三前那台手术的录像。
屏幕上，腹腔镜的画面，一条轻度充血的阑尾。然后是一个年轻医生的声音：“钟老师，我想探查一下末段回肠。”
时间戳：00:06:12。
画面往后走。两把钳子交替往前送，一段一段地捋。四十公分。六十公分。七十公分。
那个紫黑色的、顶端穿了一个针眼大破口的囊袋，出现在了屏幕正郑
唐远征按了暂停。
“这一段，钟正言教授在评分室里回放了三遍。”他，“他的原话是：阑尾正常的时候下台，是我们这一行几十年交学费交出来的教训。他没下台。”
第二段，是急诊门口的监控。
九月十八号夜里，画面是黑白的，有点糊。
镜头里，一个人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沓彩色的标签。担架一副一副地从他身边抬过去，他弯腰、起身、伸手、话，再弯腰。
旁边一个护士举着笔，在白板上写字。
一分钟的监控，唐远征放了完整的四分钟。
没有人话。
第三段，是一张纸。
八月十六号凌晨，那张手写的时间轴。01:21，01:25，01:33，01:41，01:58，02:05，02:14。最底下一行：普外主任吕国栋，04:05到达手术室。
吕国栋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唐远征把遥控器放下。
“老曹刚才学科评估。”他开口了，“学科评估我比谁都急。我这两年跑省里跑了十一趟。”
“可是评估表上还有一条，叫急危重症救治能力。”
“这一条，写文章写不出来。”
他把面前那份材料翻到第一页，那张照片。
“各位。”
“我就问一句：我们医院这三个编制，要的是一个硕士学位，还是那晚上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过了几秒，曹振华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表决吧。”唐远征。
人事科长站起来念名单。
陆时安。举手表决：九票中，七票赞成，两票弃权。
柯嘉明。九票赞成。
周敏。八票赞成，一票弃权。
赵凯。一票赞成。
“通过。”唐远征，“按程序，明起公示七。公示期内如有异议，随时可以向纪委和人事科反映。”
“散会。”
椅子响成一片。
人事科长声问了一句：“院长，公示的名单按分数排还是按拼音排？”
“按分数。”
【主线委亭转编】
【院务会评议：通过】
【当前完成度：90%（待公示）】
散会以后，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雷振华把那个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最后一个出门。
走廊拐角，吕国栋在那儿等着他。
“老雷。”
雷振华停下。
吕国栋笑眯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老朋友在拉家常。
“恭喜啊。”
“你捡了个宝。”
雷振华没接话。
吕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电梯口走。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笑。
“不过老雷，宝贝这种东西，”他，“容易碎。”
喜欢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