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赛前新闻发布会。
程征坐在长桌中间，沈薇坐在他右边，郑毅坐在他左边。
台下的记者爆满，决赛的氛围让提问比以往更密集，也更尖锐。
程教练，青秀高中建校以来第一次进全国大赛决赛，对手是曾经拿过两届全国冠军的名校，您觉得胜算有多大？
程征靠在椅背上平静的：足球不是靠历史战绩算胜算的，决赛场上，看的是谁更想赢。
那您觉得青秀高中的优势在哪？
程征侧头看了沈薇一眼。
沈薇微微前倾，对着话筒开口：我们的优势在于体系和深度。
她的声音很稳，和在会议室里分析数据时一模一样。
全国赛我们每场的首发都不完全一样，这证明了我们的板凳深度。而且，我们的战术体系是基于球员特点设计的，而不是让球员去适应固定的阵型。
那自由人体系呢？一个记者追问，这是你们的核心战术吗？
沈薇推了一下眼镜：自由人只是其中一种解法，真正核心的是球员在场上的决策能力，是他们在压力下依然能够选择最合理处理方式的能力。
台下有记者低头记了几笔。
旁边一个年轻记者举手：沈同学，你好像是球队的经理？不过你刚才话的时候，感觉像教练，你们平时都怎么分工的？
郑毅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收住。
沈薇面不改色：我主要负责数据分析和战术报告，程教练负责训练和临场指挥，我们只是做了各自擅长的事情。
程征接话：沈薇的数据分析是我们走到决赛的重要基础，半决赛的点球大战，靠的是她大赛前整理过对方主罚球员的习惯方向，吴越扑出两个点球，和她赛前的分析报告直接相关。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还在收拾设备，一个穿西装的赛事官员走过来，和程征握了握手：程教练，今晚决赛，加油。
程征点头：谢谢。
沈薇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官员走远，低声：现在全岭东省都在关注这场决赛，压力不。
程征看着她：你怕了？
沈薇推了推眼镜，我不用上场踢，怕什么。
程征笑了笑：走吧，回去休息，晚上比赛。
周四傍晚六点半，石令仪家。
石令仪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袋薯片、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两瓶饮料。
她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屏幕开着群视频的界面。
喂喂喂？能听见吗？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能听见。蓝星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一点点钢琴的余音，我刚才在练琴，刚停下来。
你还在练琴？！准备开始了！
“其他人呢？”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语音里冒出来：我们早就连上了！是你们没注意到我们！
婉！石令仪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出现了!
不仅我在。苏婉，夏晓染也在，还有陆巡和杨帆。
林浩宇的声音也从听筒里挤进来，令仪你居然把我忘了！
一群人打开了视频画面。
没忘没忘。石令仪笑着，你们都在家？
我在家。苏婉。
我也在家。夏晓染的声音。
我在琴房！陆巡也加入了聊，老板特批我用大厅的电视看。
我在家，用平板在看，我爸也在旁边。杨帆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浩宇呢？
林浩宇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在体育馆！
体育馆？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林浩宇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把手机画面拉远，我们篮球部搞了个大屏幕投影，拉了二十几个人一起看！婉你想不到吧？
苏婉沉默了一秒：……你终于做了一件人事。
婉你能不能夸我一句！
刚才那句就是夸。
那不是夸！那是讽刺！
你是讽刺就是讽刺吧。
你！！！
视频里笑成一片。
屏幕上，直播画面切到了京体育中心的全景。
六万饶看台几乎座无虚席。
好多人啊……苏婉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带点震撼。
六万人。夏晓染接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在一个球场里。
陆巡从语音里插嘴：而且这是决赛，气氛肯定爆炸了。
蓝星河没有话，手机放在钢琴盖上，电视的声音和群语音的声音混在一起，她坐在琴凳上，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京体育中心。
体育场的草地上，两队球员正在热身。
镜头扫过红蓝相间的身影时，蓝星河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个十五号。
我看到云致了。石令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的兴奋，他在做拉伸。
我也看到了。蓝星河的声音很轻。
那待会儿他进球了我们就在语音里喊起来。
蓝星河。
好什么好。林浩宇插嘴，应该是进了进了进了！然后每个人都喊一遍！
那你先喊一遍我们听听？
进了进了进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苏婉打断他，你先留着体力，等会儿真进球再喊。
我现在喊不行吗！
不行，太吵。
视频里又是一阵笑声。
比赛时间准备到了，屏幕上，双方球员热身结束，陆续走向场边。
镜头扫过教练席，程征正在整理身上的外套，沈薇坐在替补席第一排，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和往常一样专注，旁边坐着江雨晴。
沈薇学姐真的去了。苏婉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她不是要复习吗？
程教练早就买了她的机票。夏晓染，昨听别人的。
程教练这人……陆巡感慨了一句，没下去。
太会了。林浩宇替他补完。
大家笑了一阵。
七点二十五分，双方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列队站在中圈两侧。
国歌奏响的时候，语音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话，只有电视的旋律回荡在每个饶房间里。
国歌结束，主裁判召集双方队长挑边。
石令仪伸手摸到茶几上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又把盖子拧紧。
要开始了。她。
群视频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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