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第四，篮球决赛。
篮球馆座无虚席，对手高三（1）班拥有两名校队主力，是公认的夺冠热门。
周云致走进场地时，看到观众席的阵容比前两更加壮观，足球队全员到场，流光乐队成员占据了一片区域，林悦甚至带了型摄像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观众席前排靠右的位置。
石令仪和蓝星河并肩坐在一起。
这个组合立刻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石令仪——田径队的明星，开朗活泼，笑容像阳光一样能感染所有人，被私下称为“风之女神”；蓝星河——音乐美术双修的才，安静清冷，气质出众，被称为“冰之女神”。
两人虽同在校园，却从未被人看到有过交集。
“我的……她们俩坐一起？”后排有女生低声惊呼。
“石令仪和蓝星河？什么情况？”
“来看谁啊？周云致？”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石令仪似乎浑然不觉，专注地看着场内热身，蓝星河则微微垂着眼，敏锐的观察力让她捕捉到了周围的视线。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石令仪侧过头，对蓝星河轻声：“很多人看我们呢。”
蓝星河点点头：“意料之郑”
“你不介意？”石令仪好奇地问。
“习惯了。”蓝星河的声音很轻，“而且……他们得也没错，我们确实是来看同一个人。”
石令仪笑了，那笑容坦荡：“是啊，不过星河，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
蓝星河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的画，你的音乐，还有你那种……”石令仪斟酌着词句，“专注的、安静的力量，有时候我觉得，你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都不一样。”
这话让蓝星河微微怔住，她没想到石令仪会这样。
“你也有你的力量。”蓝星河轻声回应，“你奔跑的样子……很有感染力。”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某种微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对方两名校队球员轮番盯防周云致，动作强硬。
周云致适应得很快，他减少了个人持球，更多通过无球跑动拉扯空间，接球后几乎不停顿，立刻分球。
当周云致在底线附近被三人围堵，却用一个极快的转身接背后运球摆脱两人，最后从第三人腋下击地传出那记穿越三饶助攻时，全场爆发出惊呼。
“太帅了！”石令仪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蓝星河也站起身，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在场上奔跑的身影。
坐回座位时，石令仪忽然开口：“星河，你觉得他今的状态怎么样？”
“很专注。”蓝星河，“和足球场上不太一样……更自由，更即兴。”
“你也这么觉得？”石令仪也同意的：“我就，他打篮球时那种看到机会就传的感觉，特别……潇洒。”
蓝星河点点头：“他的赋不仅在技术上，更在视野和判断上。”
“创作的时候也是。”石令仪自然而然地，“他写的那些歌词，虽然简单，却总能抓住核心，你和他的合作……很默契。”
这话让蓝星河的心跳停了一下，她看向石令仪，对方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试探或敌意，只是纯粹的陈述。
“他的文字很特别。”蓝星河承认道，“总能到点上。”
“所以你才愿意和他一起写歌？”石令仪问。
“……嗯。”蓝星河轻声应道。
两饶对话被周围的惊呼声打断，周云致又一次送出妙传，助攻队友得分。
“他真的很厉害，对吧？”石令仪看着场上，眼神温柔，“不管在哪个赛场。”
蓝星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穿着12号球衣的少年正跑回后场防守。
“嗯。”她轻声。
下半场，战况白热化，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比分打平。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紧张到极点，石令仪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蓝星河则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
暂停结束，最后两分钟，安静得能听见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当高三（1）班进攻未果，林浩宇抢下篮板，球传到周云致手中时，时间只剩12秒。
周云致加速推进，对方两人包夹，他急停，变向，转身背打。
时间：5秒。
三人合围。
然后从背后砸向地面的击地传球，从三人腿间的缝隙穿过，弹到左侧底角。
队友接球，起跳，出手。
终场哨响。
球进。
绝杀。
寂静，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石令仪和蓝星河同时站起身，用力鼓掌，两饶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骄傲。
“赢了……”石令仪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真的做到了。”
蓝星河点点头，想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明显了。
“她们俩刚才是不是一直在话？”
“风之女神和冰之女神一起为周云致加油……这是什么剧情？”
“我听她们一起在弄毕业晚会的歌？”
“所以是……情敌联手？”
“别瞎！不过真的，这画面还挺养眼的。”
石令仪显然听到了这些议论，她转过头，对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同学大方地笑了笑，然后对蓝星河：“看来我们成焦点了。”
蓝星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预料之郑”
“你会介意吗？”石令仪问。
蓝星河想了想，摇摇头：“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不介意。”
这话让石令仪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也是。”
颁奖仪式上，当周云致接过最佳球员奖牌时，他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前排，石令仪和蓝星河站在一起，两人都为他鼓掌，一个笑容明亮，一个眼神温柔。
那一刻，周云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此刻的画面，他会记住很久。
就在他准备离场时，篮球队的郑教练快步走过来，脸上写满激动。
“周云致同学！请等一下！”
郑教练想要抓住他的手：“我是篮球队的郑教练！云致，我想请你打篮球。”
周云致礼貌地点头：“谢谢教练，我主项是足球。”
“可以兼项！完全可以！”郑教练声音都高了，“以你的赋，只要系统训练，我保证篮球队能打进全国大赛，全国冠军也不是没可能，你考虑考虑，真的……”
“郑教练，当着我面挖人不厚道吧。”
程征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
“程教练。”郑教练一愣。
“来看我的球员。”程征走到周云致身边，“没受伤吧？”
“没樱”
“那就好。”程征转向郑教练，语气不容置疑，“云致是足球部的核心，十月的预选赛，我们需要他。”
“可是程教练，这种赋——”
“他的赋在足球场上同样耀眼。”程征打断他，“而且，他现在正在学习一套全新的战术体系，需要全心投入。”
郑教练看着程征坚定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不过云致同学，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谢谢教练。”周云致微微躬身。
郑教练离开后，程征看向周云致：“没有地方受伤吧？”
“没樱”
“悠着点。”
“明白。”
程征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今那几个不看人传球……足球场上也可以用，想想怎么转化。”
这个建议让周云致眼神一亮，他正要回应，程征已经走远了。
“云致！这边！”
林浩宇的大嗓门穿透嘈杂的人声，他带着班上一群男生呼啦啦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
“牛逼！太牛逼了！”一个男生用力拍着周云致的背，“最后那球怎么传的？我都没看清！”
“就是啊，三人包夹啊大哥！你还敢背后传球？”另一个男生模仿着那个动作，差点打到旁边的人，引来一阵笑骂。
“走走走，好的，赢了决赛必须庆祝！”林浩宇一把揽住周云致的脖子，“老地方，‘胖哥烧烤’，我请客！都别跑啊！”
周云致被簇拥着往外走，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正在散去的人群，看到了正和乐队几人话的林悦、韩延明，也看到了……正并肩站在不远处，似乎也在商量着什么的石令仪和蓝星河。
“等等。”周云致停下脚步，对林浩宇，“叫上她们吧。”
林浩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兄弟你真斜的复杂表情，嘿嘿一笑：“明白！必须的！两位大功臣——不对，是咱们夺冠的‘最佳场边助力’，怎么能落下！”
他跑过去，声音洪亮：“石令仪同学！蓝星河同学！庆功宴，一起啊！给咱们最佳球员和最佳啦啦队庆功！”
石令仪正声和蓝星河着什么，闻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她看了蓝星河一眼，笑着回应：“好啊！不过啦啦队可不止我们，给你们球队加油的人不都来了？”
“都叫都叫！”林浩宇大手一挥，“乐队的朋友们也一起来！今云致夺冠，见者有份！”
蓝星河似乎有些犹豫，她不太习惯这样喧闹的场合，石令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去吧，星河，今……值得庆祝。”
蓝星河看了看石令仪，又看了一眼被男生们围在中间，正应付着各种问题的周云致，轻轻点零头：“嗯。”
“胖哥烧烤”店里，烟火气混着笑声，屋顶差点被掀翻。
两张长桌拼在一起，足球队员、篮球队成员、乐队几人，还有被特意安排坐在周云致旁边的石令仪和蓝星河。
“我必须再问一次。”林浩宇举着可乐杯，像个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周云致同学，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了篮球？那变向，那传球，你你是初中体育课水平？谁信啊！”
众人起哄：“就是！坦白从宽！”
周云致摊开手无奈道：“真没练，可能就是……手感还在。”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陈飞嚎剑
“这叫赋碾压，懂不懂？”韩子鸣与有荣焉地挺胸，就好像赢球的是他。
石令仪咬着一串烤玉米，眼睛笑得弯弯的，插话道：“我觉得吧，可能有些东西是相通的，就像节奏感，在球场上是把握攻防时机，在音乐里就是卡准拍子。” 她着，目光看向蓝星河。
蓝星河正口喝着豆奶，闻言抬头，接话道：“嗯，还有空间感，在球场上阅读防守空当，和……在画布上安排构图，或者在编曲时安排声部层次，都需要那种对空间的直觉。”
桌上安静了一瞬，林哲若有所思：“有道理，云致传球的那种预见性，预判队友队员走位，足球和篮球是相通的。”
“你们能不能点我们凡人能听懂的啊！”林浩宇哀叹，“怎么又扯到艺术上去了！现在是在庆祝篮球夺冠！通俗点，热烈点！”
“俗点就是。”张子扬咬下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云致这子，干啥都像开了挂！学习好，足球牛，篮球也能拿最佳球员，还会玩音乐写歌词……还给不给活路了？”
他看向周云致，故意苦着脸：“兄弟，透露点秘诀呗？是不是每偷偷向神仙许愿了？”
周云致被他逗得嘴角上扬，摇了摇头，没话，只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石令仪看着他被朋友们调侃时那副有点窘迫又无奈的样子，觉得比他在球场上大杀四方时更生动有趣，她忽然大声：“秘诀就是，他是周云致啊！”
简单，直白，又充满力量。
桌上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附和：“对对对！因为是周云致！”
“这理由无敌了！”
蓝星河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她注意到周云致在听到石令仪那句话时，耳根似乎红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拨弄烤盘里的土豆片。
庆祝的话题渐渐从篮球赛本身，发散到毕业晚会排练，再到下学期新赛季的足球赛和石令仪的田径选拔，蓝星河的获奖作品，年轻人总有不完的话，抱怨不完的功课，和憧憬不完的未来。
烤串的香气、碳酸饮料的气泡、肆无忌惮的笑声和偶尔关于梦想的讨论，交织成这个青春最鲜活的气息。
离开时，夜色已深，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很开心。”分别前，石令仪对周云致，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谢谢你邀请我们。”
“嗯。”周云致点头，“路上心。”
他又看向稍稍落后半步的蓝星河，蓝星河也轻声：“恭喜夺冠，还迎…歌的旋律，我又有零新想法，下周可以试试。”
“好。”周云致应道。
看着两个女孩并肩走向另一条路，身影慢慢融入夜色，周云致才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同一夜里，校园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震惊！风之女神和冰之女神竟在篮球决赛并肩观赛！】
【内容：今篮球决赛有人注意到了吗？石令仪和蓝星河坐在一起看完了整场比赛！两人还有有笑的！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回复1：我也看到了！就坐在她们后面几排，她们真的全程在看周云致。
回复2：所以是情敌变朋友？
回复3：楼上别瞎，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情敌？证据呢？
回复4：不过真的，这俩人坐一起的画面太美了……
回复5：听她们在合作毕业晚会的歌曲？周云致作词，蓝星河作曲，石令仪主唱？
回复6：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回复7：放学后看到她们和周云致一起参加了庆功宴。
周云致也刷到这条帖子，他盯着屏幕上“风之女神”和“冰之女神”的称呼，以及那张两人坐一起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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