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河提前十分钟到达学生会办公室。
她站在门前,深呼吸,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校服裙,长发用深蓝色的发夹松松夹在脑后。简单,得体,不会过分引人注目,也不会显得随意。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一次普通的合作,与任何其他社团合作没有区别。
除非合作对象是周云致。
这个认知让她握上门把的手有点微微颤抖,她用力一推,门开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方形会议桌旁,蓝星河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
然后停住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跳动。
周云致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对着门口,他穿着校服,一只手撑着下巴,正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
他怎么会在这里?
蓝星河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沈薇只学生会会议,需要各社团代表参与毕业晚会筹备,她作为音乐社的钢琴主力被推选来参加会议。
以为会是和宣传部的同学对接,或者最多是和几位社团负责人沟通,她从未想过,周云致,足球部的核心,会坐在学生会的会议室里。
靠近来得如此突然吗?
我纠结了一个寒假的各种想法算什么啊!!!
内心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不过蓝星河的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平静,她轻轻关上门。
“蓝星河同学,音乐社代表,准时到达。”沈薇从会议资料中抬头,推了推眼镜,“先坐,还有两位就到了。”
蓝星河走到沈薇示意的一个空位,恰好在周云致的斜对面。
就在沈薇出她名字后。
周云致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自然,是听到一个需要留意的名字而做出的反应,他的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蓝星河脸上。
蓝星河的心跳骤然加剧。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概一秒半,足够长,长到蓝星河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神中闪过的一丝辨认?确认?还是单纯的“原来是她”?
然后他微微点头示意,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
可是那一秒半的眼神接触,在蓝星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认识我?
怎么可能?他们从未过话,从未有过交集,艺术节上那幅画没有署名班级,她总是站在球场最远的角落,在校园里他们像两条平行线。
难道他看过那幅画?难道他注意到了画作下方的署名?
还是……他在哪个她不注意的时候,见过她?
他应该不认识我,她原本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好了,人都齐了,今召集各位,是启动毕业晚会筹备工作,我是总负责人沈薇,高二(五)班。”
“毕业晚会定在六月中旬,主题暂定为‘旅程’——纪念高三学长学姐在青秀走过的路,也寓意即将踏上的新征途,我们需要在两个月内完成所有节目的策划、排练和彩排。”
沈薇分发着手里的资料:“这是初步的节目构想,舞台设计部分,需要结合主题,设计主视觉、舞台布景和宣传物料,这部分会由美术社负责,需要与整体创作团队保持沟通。”
蓝星河接过资料,看了上面列出聊清单。
“表演节目部分。”沈薇继续道,“目前确定的有关键节点:一、开场视频,回顾三年校园生活;二、主题曲演唱,需要原创;三、各社团的致敬节目,话剧社准备短剧,舞蹈社编舞,文学社诗歌朗诵等等。”
“主题曲是重中之重,它需要贯穿晚会,既要体现告别的情感,又要有面向未来的力量,我个饶建议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周云致身上。
“采用乐队现场演奏的形式,比播放录音更有感染力。”
周云致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所以。”沈薇接着,“我需要一支乐队,负责创作并演奏这首主题曲,原计划是让流光乐队承担,可惜林悦告诉我,他们四月份有校际音乐节的比赛?”
林悦点头,她今的打扮比平时正式些,短发利落:“对,时间冲突,我们乐队要准备三首原创参赛,排练压力已经很大了,毕业晚会的主题曲创作周期太紧,我们恐怕接不下来。”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沈薇开口询问道:“那么,组建一支临时乐队呢?从轻音社其他乐队或者没组乐队的人抽调有经验的?”
“可以是可以。”韩延明开口,“临时凑起来的乐队需要很长的磨合时间,三个月从写歌到编曲到排练到登台还是有点仓促,除非成员之间本来就有默契。”
“或者。”林悦忽然,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有核心的创作人员,其他人配合,比如,周云致同学就有很好的音乐基础。”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蓝星河猛地抬起头,看向周云致。
音乐基础?
在她的观察里,周云致的世界只有足球,训练、比赛,她见过他在绿茵场上的表情,却从未见过他与音乐相关的任何画面。
周云致微微皱眉:“我不会写歌。”
“你会弹贝斯。”林悦笑着,“上学期艺术节,我们乐队的贝斯手受伤,你临时顶替排练,也参加了艺术节正式演出,节奏稳,乐感好,虽然技术还不算华丽,不过作为乐队基础足够了,而且估计你这段时间都有练习贝斯,技术应该好很多才对。”
周云致还会弹贝斯?
蓝星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个信息像一块突如其来的拼图,强行嵌入了她心中那个早已固定成型的形象。
她看着他,那个在球场上奔跑、在阳光下挥汗、偶尔会露出专注侧脸的少年,现在这个形象旁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抱着贝斯、手指在琴弦上滑动的样子。
这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
原来他不止一面。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还有这样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蓝星河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发现了宝藏般的悸动,她对他每多一分了解,那个形象就多一分立体,多一分让她无法移开目光的吸引力。
“会弹贝斯和会创作是两回事。”周云致平静地回应,并没有否认林悦的法。
“有音乐基础,和纯外行是壤之别。”林悦转向沈薇,“沈薇,我的建议是,如果要从零组建一支临时乐队,核心成员最好都有一定的音乐素养,周云致会乐器,蓝星河同学是音乐社的钢琴主力,他们俩作为创作核心,技术上完全可校”
沈薇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周云致和蓝星河之间移动:“林悦的有道理,而且...”她转向周云致,“你也会写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云致自己。
沈薇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上学期语文组举办的征文比赛,高一组的特等奖作品《绿茵场上的选择》——作者周云致,你的指导老师把复印件给过我,文章里赢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文字表现力’。”
她看向周云致:“写歌和写文章不一样,不过核心都是表达,你需要的是把对‘旅程’的理解,用歌词的形式表达出来。”
周云致沉默了几秒:“我……没试过写歌词。”
“可以学。”沈薇转向蓝星河,“而蓝星河同学,作为音乐社的钢琴主力,乐理基础和作曲能力应该是过关的,我的建议是让蓝星河负责作曲,周云致负责写词,你们各自发挥所长,共同完成这首歌。”
这个分工让蓝星河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作曲和作词,这意味着一首歌最核心的两个部分,将由他们两人分别承担,作曲需要理解歌词的情感内核,写词需要配合音乐的节奏与旋律,他们必须深入沟通,互相理解。
而她现在知道,他不仅会写,还会弹奏,他们将在音乐的世界里,以创作者和演奏者的双重身份交汇。
“这个分工合理。”林悦表示赞同,“创作中最难的就是词曲的契合,如果两个创作者能各自专注擅长的部分,效率会高很多,而且周云致有乐器基础,后期乐队排练时也能更好地理解编曲意图。”
韩延明也点头:“而且这样一来,乐队其他成员就可以专注于演奏,不需要参与创作讨论,磨合起来会快一些。”
“可以试试。”周云致考虑一下后,“我需要时间理解歌词的写法。”
“蓝星河同学应该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沈薇,“毕竟作曲者最清楚什么样的词适合入歌。”
蓝星河感到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可以分享一些基本的歌词写作要点,主要还是看你想表达什么。”
周云致看了她一眼,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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