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的灼痛感像被火燎过的干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陈烬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他守了三三夜的药材炮制车间,而是漏着风的破败庙顶。
深秋的冷雨顺着破洞砸下来,混着山风刮在脸上,冰得他浑身一颤。身下铺着的稻草早已被雨水打湿,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往鼻腔里钻,四肢软得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樱
“这是哪?”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愣了愣。他本是国内顶尖的中药材供应商,手里握着三个规模化种植基地,精通古法炮制与药性配伍,为了赶一批出口的定制饮片,熬了通宵调试炮制火候,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温控仪时,指尖触到了裸露的电线,剧烈的麻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撑着冰冷的泥地勉强坐起身,低头便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发亮,裤腿烂了好几个口子,露出来的腿布满划伤与冻疮,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这根本不是他那双常年摸药材、带着薄茧却干净有力的手,更不是他那副常年锻炼、体格健硕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脑海,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陈烬,年方十六,是南边陈家坳的村民。三日前,黑风岭的妖兽下山踏平了村子,爹娘把他塞进地窖,自己却死在了妖兽爪下。他跟着逃难的人群一路往北跑,饿了三三夜,淋了一夜冷雨,最终一头栽进这座破土地庙,再也没醒过来。
而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陈烬,就在这具濒死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穿越。这个只在闲暇时看过的设定,此刻沉甸甸地砸在了他的头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稚嫩的下颌线,突出的颧骨,粗糙的皮肤,完全不是他原本的模样。胃里的空坠感越来越重,灼烧般的酸意直往上涌,他扶着旁边断了头的土地公神像,勉强站起身,视线扫过整座破庙。
庙不大,神像歪歪扭扭,供桌早已烂得只剩个架子,地上散落着几个豁口的破碗,还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上面爬着几只蚂蚁。
他走过去捡起那半块窝头,指尖捏上去,硬得能硌掉牙。可就是这东西,是原主拼了命藏下来的。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把窝头掰成极的碎块,一点点塞进嘴里,干硬的窝头渣刮得喉咙生疼,他却嚼得极慢,不敢浪费一点。
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他见过太多底层的挣扎,最懂“活下去”三个字的分量。不管是触电还是穿越,现在他占了这具身体,就得先活下来,再谈其他。
外面的雨渐渐了,却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陈烬浑身一紧,连忙拖着发软的腿,把庙门口那扇烂得只剩半边的木门拖过来,用几块大石头死死顶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缩回到稻草堆里,把身上的破褂子裹得更紧。庙外的风声、兽吼声不断,他攥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窝头,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玄洲大陆,弱肉强食,有能飞遁地的仙师,有能吞吃村落的妖兽,凡人在这里,不过是任人踩踏的蝼蚁。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慌乱。他没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先活下去,再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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