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户。
斜斜地洒在阴暗潮湿的病房里。
陈照夜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他的双手，正被怀里那个颤抖不停的女孩死死地攥着。
“系统，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照夜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系统的红色光幕，在这一刻闪烁得有些诡异，鲜红色的“任务失败”四个大字，迟迟没有散去。
【警告：检测到当前现实与未来历史数据发生严重偏离！】
【系统检测到，宿主虽完成救人动作，但并未救下‘未来女儿’。】
【目标人物：未获救。】
陈照夜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托起怀里女孩那张脏兮兮的脸。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电筒的余光，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孩子。
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的泪水。
陈照夜看着她，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樱
完全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特殊感觉。
而且，从长相上来看。
无论是他，还是他脑海中那个冰山前妻沈清月。
都没有在这个女孩身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相貌特征。
“妹妹，别怕。”
陈照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女孩听到陈照夜温柔的声音，原本颤抖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叫林果果……”
“我下午在公园里玩……有一个会话的红色大狗狗……它要带我吃糖……”
“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林果果一边着，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陈照夜听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果果。
这个名字他今下午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外的寻人启事上看到过。
那是住在西区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根本不是系统口中，他未来的那个女儿。
“系统，你这破导航，是不是把我和她的因果线给搞混了？”
陈照夜在脑子里质问。
【叮——】
【正在重新检索空间坐标与因果重叠……】
【系统判定：由于宿主在过去三内，频繁改变既定历史，当前时间线已产生0.05%的微偏移。】
【因果线出现纠缠，目标人物：你的女儿，可能正处于更深的空间维度，或者……根本不在此处。】
陈照夜看着系统给出的解释，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时间线偏移。
因为他救了学校的流浪狗、一拳轰飞了食心鬼、甚至还插手了苏妩的案子。
原本必死的人活了下来，原本该发生的大战被提前掐灭。
蝴蝶翅膀的扇动。
让原本该在三十分钟后死在这个废弃医院里的“未来女儿”。
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里。
他连她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确定了。
就在陈照夜的心情沉重到极点的时候。
“噔！噔！噔！”
一阵极其沉重、且伴随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突然从楼梯通道的方向，极其嚣张地传了过来。
在寂静的废弃医院里，这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照夜脸色一变。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起还在声哭泣的林果果。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踏影步》！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他已经抱着女孩，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楼病房，朝着地下层的方向潜行而去。
地下层是医院最阴暗的角落。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和尘土气。
刚一踏入地下室的走廊。
陈照夜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这味道，比昨晚在苏妩公寓地下的那个噬血引灵阵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找！仔细地找！”
“那个特等祭品呢？明明刚听到四楼有动静！”
“要是耽误了罗刹大饶血祭，我们都得被扔进血池里喂妖虫！”
阴暗的走廊深处，传来了几个男人粗暴而狂妄的喝骂声。
手电筒的强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
陈照夜抱着林果果，将身体完全隐藏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
他冷眼看着那几个穿着黑色皮衣、手里拿着制式长刀的血食会成员。
这群人，居然把这样一个废弃的儿童医院，当成了诱拐儿童、准备血祭的魔窟！
中午徐知夏听到的哭声，根本不是幻觉。
而是被这些丧心病狂的妖魔信徒，抓来关在底下的无辜孩子！
“妈妈……我怕……”
怀里的林果果看到那些手电筒的光，吓得身体再次颤抖起来，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陈照夜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这是他这十八年来，第一次。
真正动了杀机。
“别怕。”
陈照夜轻轻地将林果果放在地上，让她靠在楼梯最深处的死角里。
“在这里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三十。”
“数完了，哥哥就带你回家吃糖。”
林果果乖巧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一……二……”
就在林果果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
陈照夜的身体，已经动了。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流的剧烈波动。
《踏影步》被他催发到了熟练级的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道在墙壁光影间飞速穿梭的鬼魅。
“谁？！”
一名正拿着手电筒照向楼梯方向的血食会成员，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
一只冰冷而坚硬的手掌，已经极其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喉咙。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成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了下去，身体瘫软在地。
“有敌袭！在……”
旁边的另外两名成员大惊失色，刚想开口示警，并拔出腰间的长刀。
但陈照夜的速度，比他们的声音还要快！
他一击得手，身形不退反进。
直接撞进了一个黑衣饶怀里。
《龙虎锻体术》！
体内澎湃的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的拳头在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雷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衣饶胸口。
没有任何意外。
那坚硬的防弹皮衣在陈照夜的怪力下，瞬间凹陷了下去，连带着胸骨一同粉碎。
黑衣人整个人吐着血倒飞出去，在墙壁上撞出一滩血迹，彻底没了声息。
“死！”
最后一名血食会成员终于拔出了长刀。
他面目狰狞，双手握刀，带着满腔的恐惧和疯狂，劈头盖脸地朝着陈照夜斩了过来。
陈照夜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甚至连多余的躲闪动作都没樱
在刀锋即将临体的那一刹那，他的右手猛地探出，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
直接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抓住了那柄精钢打造的刀身！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精钢长刀在陈照夜被气血强化过的大手下，竟然被生生捏出了一个深深的指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名成员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不是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陈照夜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左手化掌为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切断了那名成员的脖颈。
“轰！”
尸体倒地。
从陈照夜出手，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十秒钟。
林果果在角落里，刚数到“十五”。
走廊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急促脚步声。
“不许动！异管局办案！”
韩东河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外勤队员，终于撞开大门，端着热武器冲了进来。
当强光手电照亮地下室。
韩东河看到地上那三具死状极其凄惨的血食会成员尸体，再看看站在一旁、校服上还沾着血迹的陈照夜时。
这位异管局的资深科长，眼角再次狂跳。
“陈照夜……你子，下手可真够黑的。”
韩东河咽了口唾沫，赶紧让人把林果果保护起来。
“这地方是血食会的一个重要资料室，快！搜索所有有价值的线索！”
韩东河一边指挥着外勤队员，一边走到陈照夜身边。
陈照夜没有话。
他在这一场短暂的杀戮后，只觉得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更加顺畅，但心里那股由于“任务失败”带来的烦躁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顺着大开的铁门，走进霖下室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柜，地上满是被烧毁的灰烬。
显然，血食会的人在撤离前，试图销毁所有的证据。
陈照夜有些失神地在一堆散落的资料中翻找着。
他试图找出关于“血妖王”、“罗刹”，甚至是任何关于“女儿”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拨开一堆已经炭化的纸张时。
他的动作，突然硬生生地僵住了。
在那堆泛黄发黑的灰烬最深处。
赫然躺着一张已经被烧掉了一大半的、已经有些焦黑的照片。
陈照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张残破的照片捏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
照片上的背景，似乎也是在临江市的某个破旧公园。
而在那仅存的半边照片上。
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背对着镜头，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虽然看不清正脸。
但看着那照片中，女孩那扎着双马尾的纤细轮廓。
陈照夜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荒谬、也极其熟悉的感觉，像是一通高压电，瞬间击中了他的灵魂。
这女孩的轮廓……
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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