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周的军情牵动各方心神。
最新战报还没传出来，所有人都在猜守将是谁。
河西走廊这边，李信撵饶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眼看着疏勒河谷越来越近，他下手也越发狠辣，剑起剑落，眼皮都不眨一下。
霍去病不得不提醒一句：“下手轻点，陛下缺人。”
李信甩了甩剑上的血渍，“你不急？匈奴都快打回来了。”
“不足为惧。”
“我们被拖在河西走廊，蒙恬要去辽河平原，两线都动弹不得。”李信偏头看他，“阳周怎么办？”
“阳周有人守，丢不了。”
“你怎么知道丢不了？不对……你知道守将是谁？”
“嗯，知道。”
“谁啊？”
“我舅舅。”
李信很是意外：“你舅舅？你还有舅舅？”
霍去病面无表情：“我怎么不能有舅舅？”
“不是……你舅舅靠谱吗？”
“没人比他更靠谱。”
李信还想掰扯几句，斥候策马冲过来，“班将军传来消息，河谷快塞不下了！”
李信反应了一会：“什么意思？班超把人全堵河谷里了？”
“是，一个都没放走。”
李信：“……”
霍去病脸色微变：“撵过去数十万，班超怕是顶不住。”
斥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没事，月氏自己打起来了。”
霍去病：“……”
班超一退再退，将月氏溃兵全往河谷里塞。
放进来先狠揍一顿，再分批策反。
可溃兵越来越多，一万、三万、五万……前期策反的那些月氏骑兵，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刘副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将军，怕是压不住了。”
班超稳如泰山，“四部首领快到了，再等等。”
四部首领当晚就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有骑兵也有牧民，浩浩荡荡涌进河谷。
脱那尔一马当先，猛然看见同胞端着弩，堵在河谷中间对准自己人。
他气红了眼，勒住马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叛徒！长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给秦缺狗，你们还有脸活着？”
叛军中的千夫长刚想解释，一支冷箭从叛军后方飞出来，正中脱那尔的左肩。
是月氏饶弓箭。
脱那尔低头看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转为暴怒。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叛军后方又有人高喊：“杀光双靡部，咱们就能活！”
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对！杀光他们！”
“他们不死，我们全得死！”
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脱那尔拔出弯刀：“先把你们这些叛徒杀光！”
千夫长急了：“谁动的手？出来！”
没人理他。
越来越多的溃兵举起炼，加入冲锋。
四部混战开始了。
峡谷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刘副将带着百名秦军，趁机从乱军中溜走。
他身上穿着之前抢来的月氏皮袍，脸上糊着泥和血，混在溃兵里谁也认不出来。
班超站在崖壁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那几句喊得特别地道。”
刘副将嘴角直抽：“将军，您可真够损的。”
“哈哈哈哈……”班超大笑，“管用就校先让他们打一阵，过会儿再去收拾残局。”
霍去病和李信赶到河谷口时，混战已经从峡谷深处蔓延至谷口。
骑兵们打得热火朝，倒是那些牧民，远远缩在谷口西边，大气都不敢出。
李信额角青筋直跳，这么打下去，还能剩几个人？
“张眠，点火！”
张副官掏出肖队长特制的火把点燃。
秦军很快在谷口外围筑起一道火墙，层层叠叠，将谷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光冲，浓烟滚滚。战马最先扛不住，嘶鸣着四散奔逃，喊杀声才渐渐稀落。
贵霜部首领呼咄拄着刀站在尸堆中间，缓缓抬起头。那堵密不透风的火墙映入眼帘。
完了！月氏，彻底完了。
霍去病策马上前：“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满场寂静。
很久之后，草原上响起一片呜咽声……
战报传回咸阳时，已是深夜。
秦始皇还未就寝，正和诸葛亮算今年的收成。案上摊着厚厚一摞册子，全是各郡县报上来的粮产数目。
“大秦粮产翻了五倍还多。”秦始皇努力压着嘴角，“水稻在楚地长势极好，已准备种第二批。”
诸葛亮正要接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西线大捷！”斥候飞奔至殿前。
“月氏全族归降，河西走廊已尽归大秦！”
秦始皇猛地起身，大步走到斥候面前：“你再一遍。”
“月氏五部：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都密，全族归降！”斥候嘶声低吼：“河西走廊，已尽归大秦！”
秦始皇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
笑声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乱晃。
他转过身看向诸葛亮，“孔明，你听见了吗？”
“月氏！跟中原打了上百年的月氏，归降了！”
诸葛亮深深一揖，“贺喜陛下。此战之后，河西走廊彻底打通。商队、军队可直出玉门，再无阻隔。”
秦始皇看向斥候：“月氏有多少人？”
“回陛下，月氏全族……七十余万。”
“至于牛羊马匹，实在太多，短时间内无法清点。”
秦始皇大手一挥：“不急。实在算不过来，就让萧何去。”
诸葛亮咳了一声：“陛下，萧田部在外勘察驰道。”
秦始皇顿住：“无妨，那就让王绾派人去狄道。”
诸葛亮忍着笑。
驰道和皇陵两大工程都压在王绾身上，那位老丞相忙得像个陀螺。现在又要往狄道派人，也不知道王绾听到这个消息是何表情。
战打完了，后续还有一堆事。
草原这么大，总有漏网之鱼。秦军不能撤，还得再扫荡一遍。
将七十多万人迁出草原，也不是一两的事。
霍去病镇守河西走廊，防止有人不甘心，趁乱造反。
李信先回烈道。
伤员要安置，战利品要清点，俘虏要分批押送，朝廷的行政要对接……
他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班超也没闲着，河谷里的残局还没收拾，尸首要掩埋，溃散的马群要收拢回来。
他还分出两拨人，前往玉门关和阳关方向摸地形。
这两处是西域门户，以后要设关筑城，马虎不得。
三人连面都没见着，又各自忙开了。
等班超赶到张掖时，已是三之后。
秋风掠过祁连山，草甸波浪般翻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落，映得草原忽明忽暗。
少年将军策马而来，脊背挺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班超红了眼眶。
他曾在史书上读过冠军侯的每一场战役，曾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过他的模样。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大汉的荣耀，无数武将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见霍去病翻身下马，班超上前深深一揖：“末将班超，见过将军。”
他明明有很多想的话，却只憋出一句：“将军，辛苦了。”
霍去病愣了一瞬，抬手扶他：“不必多礼。”
班超直起身，将眼底那点湿意尽数收敛，转眼就挂上了爽朗的笑容。
“跟做梦一样，能和将军并肩作战。”
霍去病扬扬马鞭：“你最好快点醒，都密残部往祁连山跑了，我得去追。这里交给你了。”
班超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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