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顶级谋士一打照面，各自都愣住了。
诸葛亮显然没料到陈平只有十五岁。
“你是……陈平？”
陈平显然也没料到，这位文韬武略的左丞相，竟然这么年轻。
“草民陈平，见过丞相。”
陈平拱手，一揖到底。
卢浩眼皮直跳。平民见丞相行大礼，按理不算过分。
坏就坏在……诸葛亮侧身避开了。
这个礼确实该避，陈平是汉初的丞相，诸葛亮无论如何也受不起。
果然……
陈平直起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从诸葛亮身上扫到卢浩身上，睫毛垂下，挡住了所有情绪。
卢浩后背一阵发凉，这子不会什么都猜到了吧？
诸葛亮笑着叹气，“既然来了，先在丞相府住下？”
陈平这次行了平礼：“谢丞相收留。”
诸葛亮也不绕弯子：“你年纪太，过两年再推举你做官。”
“平学识尚浅，正想多读些书，请丞相不吝赐教。”
“教导谈不上。若有疑问，可互相探讨。”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语调平缓得像在聊家常。
卢浩脚底一点点往外挪。
“卢先生要回咸阳宫了？”陈平忽然看过来。
卢浩头皮一紧：“二位慢慢聊，我先走了。还有，你别叫我先生。”
“该如何称呼？”
“叫名字就校”
陈平点点头，又问：“听有一种叫包子的食物，很美味。”
卢浩：“相府的厨子会做。”
“商队的果脯……”
“我还有一些，回头让人送来。”
“铁锅炒的菜，真的很好吃？”
卢浩没辙了，丞相府现在也没有铁锅。
“……回头带你去百味楼。”
“回头是几时？明？后？”
卢浩撒腿就跑：“等我有空！我很忙的！”
脚步声咚咚哓远去，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诸葛亮无奈地摇头：“你逗他做什么？”
陈平嘴角微弯：“他很有趣。”
卢浩吓得直奔秦始皇的寝殿。
人还没见着，声音先到了：“陛下，我回来了。”
秦始皇刚放过一轮血，正躺在摇椅上看各郡县呈上来的计簿。
见他满头大汗地窜进来，眉头微皱：“跑这么急做什么？”
卢浩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您是不知道，陈平才十五岁，但那家伙聪明得不像人。”
“再聪明又如何？”秦始皇翻过一页计簿，“有朕在，他还能吃了你？”
卢浩愣住，“对哦，我有陛下撑腰。”
完又探头观察秦始皇的脸色，眉头拧起来，“陛下，您脸色不太好。我去给您炖个猪血汤。”
“已经吃过了。”秦始皇摆摆手，“别折腾，坐下陪朕话。”
卢浩又坐回去，“您在看什么？”
“各郡县的计簿。”秦始皇在纸面上点零，“油菜籽已经收了。光这一项，产量比去年翻了六倍。”
卢浩一点也不奇怪：“陛下，以前老百姓把油脖蔬菜吃，今年才开始规模化种植。六倍的增幅，是技术革命带来的井喷式增长，正常。”
秦始皇赞同地点头：“稻、麦、菽、稷、黍，这些还没到收割的时候。但各郡县估算下来，产量至少翻四到五倍。”
卢浩可太激动了。去年秋，咸阳及周边三县的主要粮食收成，只比各地高出四成。
这才过了不到一年，就翻了四五倍！
“陛下，您还没算上冬麦和两季稻。”卢浩掰着指头算，“冬麦的种子够周边三县种植。南郡的第一批水稻选种后接着育苗，今年还能再种一茬，两年后就能在楚地铺开。”
“还有棉花，您今年就能穿上棉袄了。过几年，全大秦的百姓都有棉袄穿，有棉被盖。”
“还有大棚里的瓜果，明年就能种到大田里……”
秦始皇颔首：“你和宋应星，当计首功。”
卢浩连连摆手：“我就是将人拉过来，跑跑腿。宋应星才是当之无愧。”
秦始皇有些诧异：“你不愿入麟阁？”
“麟阁？”卢浩没反应过来。
“你和宋应星，当入麟阁。”
卢浩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祖龙在什么，大吃一惊。
“陛下，文臣能入麟阁？”
这张大秦的光荣榜上现在都是什么人？蒙恬、霍去病，还有开国的那些功臣。
诸葛丞相也入了麟阁，是以平叛之功封侯入阁。那也是军功爵。
文臣是一个都没有的。
秦始皇提醒他：“孔明定的入阁标准是：凡于国有大功者，绘像其中，刻碑立传，使功名传于后世，子孙永以为荣。”
“大功者……没非得是军功。”
卢浩愣了半：“您和丞相在玩文字游戏呢？秦法不让文臣有爵位，但能入麟阁的都有爵位。那入阁的文臣算不算有爵位？”
秦始皇笑了：“规则就摆在那里，当初大家都点了头。拐不过弯来，那是他们自己理解有误。”
卢浩不解：“您和丞相，是在玩平衡术？”
秦始皇也不否认：“文臣有功不得爵，心里难免不平。朕与孔明设麟阁，是激励下英才。”
“可这一改，秦法怎么办？军功可以抵罪，入阁的文臣能不能以功抵罪？”卢浩连串发问，“如果不能抵，凭什么？大家爵位都一样。如果能抵，那标准怎么定？”
秦始皇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角度解释：
“商鞅立法时，是七国争雄，不尚武无以存国，那时的秦法没错。”
“时移则事异。如今的大秦已经不是从前的大秦。但饶观念最难改，得拿事情去碰。”
卢浩渐渐想通了其中关窍：“麟阁的设立，最终针对的是秦法？您和丞相在倒逼秦法修订？”
“算不上针对，但秦法该修了。修法非一日之功，朕和孔明只能暗中推动。”
卢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您和丞相真是走一步算三步。”
秦始皇将话题拉回了原处：“你不愿入麟阁？”
卢浩摇摇头：“陛下，我能来到您身边已经是走了狗屎运。”
他笑了笑，认真道：“不是我在改变历史，是您和历史上那些牛逼人物在创造新历史。”
“我不是主角，老祖宗们才是。”
秦始皇眸光微动，看了他很久。
“卢浩。”
“嗯？”
“再脏话，罚抄《过秦论》一百遍。”
卢浩：“……”
卢浩脸都绿了。
自己就是嘴贱，为什么要在祖龙面前背《过秦论》？
这跟在祖龙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
秦始皇见他蔫头耷脑的倒霉样，忍不住想笑。
“行了，回去洗个澡，早些休息。”
“哦。”
卢浩起身时，内侍跑着进来：“陛下，西线战报。”
卢浩的脚又钉回原地。
秦始皇展开战报，眉头越拧越紧：“穿荒漠？”
“陛下放心，”卢浩看过战报，拍着胸脯保证，“这条线霍将军走过，没问题。”
秦始皇沉默一瞬：“这家伙，胆子奇大。”
卢浩笑了：“胆子不大，还叫冠军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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