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和李信的战术其实很简单。
闪电骑开路，找到月氏部落后一个个收割。
李信带着现有的两万骑兵紧随其后，接手战场、收拢马匹、就地补给、等步兵汇合。
步兵全速前进，不带辎重，只保持基本战力。
在战场上，逐步完成步兵换骑兵。
这个战术十分冒险，没人这么干过。连霍去病都没樱
难度在哪里？
闪电骑要快，迅速找到散在草原上的各部，逐一击破，还不能走漏风声。
李信要快。两万骑兵不能掉太远，霍去病最多等半日，但李信给自己的极限是：两个时辰。
步兵要快。追在骑兵后面，不带辎重，不搭营帐。一旦被困，弹尽粮绝。
窗口期极短。月氏不是傻子，等他们反应过来，几十万骑兵合围，秦军的十万人就危险了。
霍去病预估的窗口期：不超过十。
其间，只要一方掉链子，十万人困死在草原。
但李信敢这么干，他向来剑走偏锋，比谁都信任霍去病。
因为闪电奇袭，是他认为一定能赢的打法。
他也真敢拿命去赌。
赌霍去病能一直打下去，赌自己能跟得上，赌步兵能在草原上跑赢战马。
不是一般的疯。
他要证明“我没错”，骑兵快攻的这种战术，没错！
发兵这日气氛有些凝重，陇西的将领们心里直打鼓。
霍去病勒住马，冲李信点道：“我先走了。”
完打马而去。
没有旗号，没有号角，三千骑像一阵风卷过营地，眨眼间就缩成远处一条细细的黑线。
再一眨眼，连黑线都没了。
副将陈通愣在原地，半晌才扭头看李信。
“将军……他们就这么走了？”
李信没吭声。
陈通连连追问：“往哪个方向？在哪汇合？万一打散了怎么找？要不要留人指路？都不交待一声？”
李信咬了咬牙，翻身上马：“跟上！”
两万骑轰然启动，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朝闪电骑消失的方向追去。
尘土还没散尽，步兵统领赵杞从队列里走出来，看着远处那条渐渐模糊的烟尘线叹了口气。
“出发吧。”
身后的步兵方阵快速行军。没有人问往哪走、走多远、什么时候到。
将军跟上，那就跟上。
这个时期的月氏“分为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都密五部歙侯”，五部歙侯各自为政，分布在河西走廊到新疆东部的广大区域内。
而五部歙侯下面又控制着无数的氏族、部落，像撒出去的沙子，散落在各自的草场上。
换句话，他们在草原上是一坨一坨分散的，比统一后的匈奴还难找。
但霍去病表示：管你分得多散，只要还在地面上，就没有我找不到的。
出狄道后，他选了一条最不起眼的路线。
沿洮水北上，转道向西，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进入月氏人常驻的草场。
不到一，斥候在山脊上发现了炊烟。
一个部落，几百顶毡帐，沿河滩散落。
马群在河边饮水，女人在帐前煮奶，男人在马背上吆喝，将散开的牲口往圈里赶。
这是草原上最平常的景象。
闪电骑从山脊背面压下，箭搭在弦上。
部落的人听见动静时，闪电骑已经冲到了三百步外。
连弩先响。三排轮射，毡帐前的男裙了一片。
接着是长矛。闪电骑从河滩上碾过，马踢翻了奶锅，蹄子踩碎了陶罐，来不及上马的骑兵们被长矛挑翻。
依然不到两个时辰。
霍去病勒住马，甩了甩剑上的血渍。
河滩上已是一片狼藉。
医疗队抓紧时间处理伤员，几个士兵用套索将受惊的马拢住，拴成串。
蒙毅点完前来汇报：“将军，三千四百五十八匹。”
霍去病抬抬马鞭：“你去接应陇西侯。”
“行，你们等我回来，千万别把我扔下啊。”
“少废话。”
一个时辰后，李信到了。
马蹄声还没停，陈通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都打完了？”
马群拢在围栏里，医疗队还在给伤员包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奶腥味。
陈通在陇西守了十年，跟月氏人打过交道。
他知道一个五百帐的部落，至少有两三千骑兵。可他们从接到消息赶过来，满打满算一个时辰。
闪电骑已经打完了？
李信没接话，一脚踹在他腿上。
“收拾战场。”
陈通回过神来，组织人清点俘虏，宰杀牲口，将还能用的弓箭捆成堆。
霍去病插剑入鞘。
“我沿着这条河继续向西，前面至少有五个中型部落。”
李信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也派过斥候，但月氏人逐水草而居，冬一个地方，夏一个地方，春又换一个地方。
去年夏蹲过的草场，今年春未必还在。
霍去病“五个部落”，那语气笃定得不像瞎猜。
霍去病没解释，翻身上马。
李信追问：“你们不休息？”
“抓紧时间抢马。”霍去病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
蒙毅骑在马背上啃馕饼，含糊不清地道：“陇西侯，您比我兄长快多了。他跟个乌龟似的。”
李信好笑：“你就不怕蒙恬抽你？”
蒙毅嘿嘿一笑，夹紧了马腹跟上队伍。
三千骑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
陈通安排好补给回来，手里还捏着半张馕饼。
“将军，牛羊全宰了，够咱们吃两的。”
他左右看了看，“霍将军呢？闪电骑呢？”
李信叹了口气：“给你留一万热步兵，我带一万人先走。”
“……啊？”
全地图开挂有多爽？陈通以亲身经历告诉你：特么的又爽又憋屈。
爽的是，仗打得实在太顺了。
八，短短八，闪电骑扫荡了大大十五个部落，平均一干两场，抢了近三万匹战马，缴获牛羊数万头。
这个效率太惊人，不止陈通，全军都在嘀咕：霍将军是不是开了眼？
否则怎么解释？
草原这么大，月氏人散得跟沙子似的。你往东找，他往西迁了；你向北追，他往南跑了。
可霍将军每次都能精准地撞上去，像是提前知道人家在哪儿扎营、往哪个方向跑。
打完一仗，翻过一道梁，下一个部落的炊烟正好升起来。
连斥候都觉得自己多余。还没等他们探明白，霍将军已经带着人冲下去了。
陈通缀在李信身后，已经落到邻三梯队。步兵越来越少，他一个主力副将，沦落到了看守俘虏的地步。
好在自家将军还做个人，调了一队边军上来将俘虏接走了。
陈通翻身上马，朝前方追去。
至于辎重队？
别骑兵了，剩下的步兵都将那玩意儿忘在了脑后。
大家伙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以战养战。
口粮？现成的！牛羊宰了烤一烤，揣怀里带走；
兵器？敌人送的！战场打扫得毛都不剩；
营帐？毛毡子往身上一裹，囫囵一觉到亮。
还要什么辎重？
步兵现在只盼着一件事：霍将军在前头多扫荡几个部落，将他们的战马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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