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阳光沿着床沿一路爬上来，将皱巴巴的床单、歪倒在床边的椅子和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一并照亮，昨晚的喧闹被妥帖地收进这些凌乱的褶皱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偶尔发出细微的水流声。
林宇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陈雨薇整个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一样缩在他怀里。她的一条腿毫无形象地压在他的腿上，一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那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粘在她的嘴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陈经理，也不是那个在车里患得患失的女人，而是一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妻子。
林宇没有动，任由她压着。
他抬起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昨晚回来后，她粘让厉害。
洗澡要一起，吹头发要他帮忙，就连睡觉前，也要一遍遍地确认他还在不在身边。仿佛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不仅仅是悬在林宇头顶的剑，也隐隐变成了她潜意识里的不安。
“唔……”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抖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淡和审视的丹凤眼，此刻却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显得迷离而柔软。
陈雨薇在他怀里蹭了蹭，本能地往他的胸口又贴近了一点。刚一贴紧，胸前那一片被压到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闷胀的酸麻，让她皱了下眉。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
被子边缘被她指尖挑起了一点，锁骨下方那一截白皙的肌肤直接暴露在清晨的凉意里。几枚若隐若现的浅红指印，沿着曲线分散开来，就像是昨晚有人故意不肯放手，在那一片反复揉捏留下的痕迹。
她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飞快地窜上一抹又羞又恼的红。
“……过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昨晚她被按在床头动也动不了，他捏着这一片不肯松手，在她耳边低声问她是不是要赖着他一辈子，她在那样的声音里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声嘟囔了一句，抬脚在他腿上轻轻一踢，算不上疼，更像是象征性地报复。
林宇被她这一脚踢得闷哼了一声，原本还残留着的困意一下散了大半。
“醒了？”
陈雨薇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脸，从上往下打量他一眼，视线在自己胸前那几片淡痕和他那双看起来很老实的手之间来回，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吧，昨晚手感怎么样？”
“挺好的。”他喉结滚了一下，老老实实接话，“好到我昨晚都不想把手拿开。”
“就知道你一起来就这么得意。”她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声音得像在撒娇，脸颊微微泛红。
她飞快把被子重新盖好，却又不甘心似的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记，眼神里藏着“下次敢再捏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警告。
闹腾了这么一会儿，那种昨晚被揉得过了头的酸胀感倒是被笑意冲淡了不少。
她重新往他怀里一缩，下巴抵在他胸口，闷闷地问了一句：
“几点了？”
“七点半。”
“再睡五分钟……”她撒娇般地嘟囔着，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就五分钟……”
林宇失笑。
谁能想到，那个在公司里对迟到零容忍、每踩着高跟鞋准时出现的陈经理，在家里竟然是个赖床大王。
“好。”
林宇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着，他试着想要抽出被她压住的手臂。
“不准走。”
陈雨薇却突然用力，死死抱住了他。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脆弱和祈求，“陪我再躺一会儿……你也别走。”
林宇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依恋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不走。”
他重新躺好，将她搂进怀里。
陈雨薇满意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的心跳声，很快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宇看着花板，眼神却慢慢变得深沉。
他能感觉到她的依赖，那种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交付。这种信任是如此沉重，沉重到让他开始害怕那个终将到来的期限。
昨晚在厨房，那个数字带来的压迫感依然清晰。
不到五个月。
时间就像是握在指缝间的沙，越想抓紧，流逝得越快。而随着陈雨薇的沦陷越深，那个倒计时的声音就越震耳欲聋。
如果那真的来了……
如果不延续那个期限……
她会怎么样？会崩溃吗？会恨他吗？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陈经理，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林宇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
怀里的陈雨薇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把脸贴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心跳好快。”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负面情绪。
“没事。”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陈雨薇在他的吻里彻底醒了过来。她仰起头，看着林宇的眼睛，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就一直在一起。”
她得很轻，却很认真，“反正……我是赖定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糖，甜得林宇心头发颤；又像是一把刀，扎得他鲜血淋漓。
一直？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半时后。
厨房里飘出了煎蛋和牛奶的香气。
陈雨薇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正站在镜子前发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领口因为刚才弯腰拿东西微微敞开了一点，锁骨下那一圈浅浅的痕迹若有若无地露出来，像是谁在那一片轻轻画了一圈，看起来既碍眼，又让人舍不得抹掉。
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因为年龄焦虑而产生的疲惫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滋润感，是任何昂贵的护肤品都做不到的。
“看来我是真的……栽进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自语。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福
“发什么呆呢？过来吃早饭。”
林宇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来了。”
陈雨薇回过神，转身跑向餐厅。路过玄关时，她顺手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一条深蓝色领带。
那是她上周偷偷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送给他。
走到餐桌旁，林宇正端着两盘三明治走出来。
“坐下吃吧，牛奶还是热的。”
陈雨薇没有坐。她走到林宇面前，踮起脚尖，有些生疏地将手里的领带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宇一愣，“这是？”
“上周逛街看到的，觉得挺配你今的衬衫。”
陈雨薇低着头，认真地帮他系着领带。她的手指修长灵活，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林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的每一次颤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了一幅画。
“好了。”
陈雨薇帮他整理好领结，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羞涩。
“那个……”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声音的像蚊子哼，“早安吻呢？”
林宇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早安吻，而是一个深沉、热烈、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深吻。他吻得那么用力，甚至有些粗暴，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来宣示他对她的主权。
陈雨薇被吻得气喘吁吁，腿都软了，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热情。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林宇才慢慢放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早安，老婆。”
陈雨薇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那个称呼，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谁是你老婆”，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轻哼。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这个周五的清晨，在这一室的阳光里，她心甘情愿地戴上了这温柔的枷锁。
哪怕前面是深渊，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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