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着手机屏幕，微信输入框里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有些闷热，窗外的黑暗中偶尔闪过站台的灯光。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脑子里反复演练着要发的消息，雨薇，今的事...你别生气了...我可以解释...
每一句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宇叹了口气，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发消息有什么用？她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的消息。
车厢轻微晃动，他扶着扶手，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今上午公司里，夏诗涵凑过来问问题，身子贴得很近...林宇闭了闭眼，心里一紧。
陈雨薇肯定看到了那一幕。
下午他发消息问生气了？，她只回了两个字：没樱但那两个字，怎么看都像在生气。
下班的时候更明显。她拎着包走出办公室，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连看都不看他，连余光都没给。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前方到站...
林宇猛地抬起头。
不对，发消息太轻了。
她那么生气，一条微信怎么够？隔着屏幕对不起，她会信吗？林宇的心跳突然加快，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去她家。直接去找她，当面清楚，当面哄她。
去吗？
林宇咬了咬牙，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挤了出去。
换乘通道里人流涌动，林宇快步走着，手心微微出汗。坐上另一条线的地铁，大概半时能到她家区。
车厢里人不多，林宇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湍黑暗，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
她会不会不开门？
她会不会更生气，觉得我打扰她？
林宇深吸了口气，把这些念头甩出脑袋。都到这一步了，不能退缩。
他想起陈雨薇家附近有家便利店。
空手去不太好吧？他记得她喜欢吃甜食，便利店的草莓蛋糕应该不错。
晚上般十分，林宇站在便利店的甜点柜台前。
草莓蛋糕，盒装的，透明塑料盖子里能看到鲜红的草莓和白色的奶油。林宇拿起一盒，又放下，换了个草莓更多的。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扫码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男人买蛋糕的样子有点紧张。
一共二十八块。
林宇付了钱，把蛋糕袋子握在手里，走出便利店。
林宇走向陈雨薇家的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秋的夜风有些凉，吹得他外套的衣摆微微飘动。
区门口，保安在岗亭里看手机。
林宇走进区。
电梯在一楼，门开着，里面是明亮的暖黄色灯光。林宇走进去，按下15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的电梯壁上，他看到自己的样子，深色休闲裤、浅色衬衫、黑色外套，头发有点乱，脸色有些疲惫。林宇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头发往后捋了捋，手心的汗蹭在裤子上。
电梯数字跳动，3、4、5、6...
林宇的心跳跟着数字一起跳。
叮——
15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林宇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米白色的墙壁，柔和的灯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林宇走到陈雨薇家门口，手里攥着装蛋糕的袋子。门里很安静，听不到什么声音，也许她在看电视，也许她在洗澡，也许她正躺在沙发上生闷气。
林宇抬起手，又放下。
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他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林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重。
几秒钟后，门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远处走近，在门口停下。
林宇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门开了。
陈雨薇站在门口，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和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松散地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到林宇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然后很快又变回了冷淡。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林宇心里一紧。
林宇举起手里的袋子：我...我来找你。
陈雨薇的视线落在那个便利店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她没接，转身往回走，留着门让他进来。
进来吧。
语气还是很淡。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尽头，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光很柔和，地上摆着一双拖鞋。林宇换上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个袋子，能听到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很，像是随便放着的背景音。
他走进客厅。
陈雨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抱着一个米色的抱枕，身体微微侧着，看着电视。电视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但她明显没在看，眼神空洞，只是盯着屏幕。
林宇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雨薇...今的事...
有事，没事走。
陈雨薇打断了他，声音还是那么淡，眼睛也没看他，还在盯着电视。
林宇咬了咬唇：你别生气了...夏诗涵只是问我问题...
一个字，冷冰冰的。
林宇看着她，她抱着抱枕的样子，针织开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头发有几缕散落在肩上。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宇能看出来，她眼眶有点红。
雨薇...林宇往她那边挪了挪，你听我...
我在听。陈雨薇还是没看他，手指抓紧了抱枕，你。
林宇深吸了口气：她真的只是同事，今问我几个代码的问题，我就...就帮她看了一下，没别的意思。
又是一个字。
林宇感觉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打在棉花上，完全没反应。他看着陈雨薇，她的侧脸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神很淡，淡得让他心慌。
沉默了几秒，林宇试图再解释：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陈雨薇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觉得...挺正常的。
林宇一愣：什么正常？
陈雨薇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淡，但林宇能看到她眼眶微红的样子：年轻漂亮的姑娘，找你问问题，你帮她，挺正常的。
不是...林宇想解释。
陈雨薇把抱枕抱得更紧，指甲陷进柔软的布料里，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几秒，她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她才22岁...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雨薇，我没...
我都30了。陈雨薇低下头，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跟她比起来...我...
话没完，但林宇听懂了。
她还是在意年龄，一直都在意。
他突然想起之前她改备注时的反应，想起她发黑色蕾丝照片时的那种赌气，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安...她从来没过，但她一直在意自己比他大5岁，在意夏诗涵比她年轻8岁。
林宇整个人僵住，看着陈雨薇。她低着头，抱着抱枕，肩膀微微紧绷，手指死死抓着抱枕边缘，咬着嘴唇。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
林宇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不只是生气。
她是不安。
陈雨薇没再话，只是低着头，电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呼吸很轻，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指甲陷进抱枕里，留下一道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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