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卧室里又站了会儿，听见浴室那边水声停了，门开合轻响了一下，脚步声从门口掠过去，像是直接去了外面。她这才慢慢收拾好自己，把头发随手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换上一套宽松的家居服，脚上踩上拖鞋。拉开卧室门时，客厅那边已经隐约传来厨房里的动静。
她走过去的时候，林宇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扶着锅柄，电磁炉上的锅里冒着轻微的热气。
“你会做饭？”她站在门口，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会一点简单的。”他头也不回，“高级料理就别对我有期待了。”
他着把火调，随手翻了翻锅里的东西，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跑厨房来了？不是可以赖床吗？”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套餐具，两杯牛奶，一盘切好的水果。那个画面让陈雨薇愣了一下。
以前，这张桌子上只会有一个杯子。
“你在厨房忙，我躺着不太好意思。”她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去沙发上躺着。”他顺口接了一句，“等会儿叫你。”
她没动，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肩宽腰窄，睡了一觉头发有点乱，却比昨晚在灯光下看起来更真实。
“明要上班。”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在公司……我们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从她醒来到现在，一直横在心里。
林宇停了一下，把锅铲往旁边一搁，才转过身看她。
“你希望怎么办？”他反问。
她抿了抿唇，目光有些躲闪：“总不能……在公司也这样。”
“这样是怎样？”他装糊涂。
“就……”她想了想，“太近。”
“办公室还是办公室。”林宇，“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她听到“办公室还是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先紧了一下。
“但有一点。”他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装作不认识你。”
听到这句时，她才慢慢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他。
“装得太过，很假。”他招呼她过来，“而且我演技一般，一看就穿帮。”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很简单。”他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放到她面前，“在别人面前，我们是正常的上司和下属，有公事就公事。”
她下意识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动作却有点拘谨。
“私下里呢？”
“私下里……”他看着她，“只要你愿意，我是你男朋友。”
这句话得不重，却像是从胸口里直接递出来的。
陈雨薇握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用筷尖在盘子边缘轻轻点零。
她没同意，也没不同意，只是低着头夹了一块蛋，那句话就算默认了。
“你明早上是自己开车，还是……”林宇问，“我在旁边假装顺路？”
她想了想：“还是……各自去吧。”
“校”他也没多劝，“那中午呢？”
“中午……”她犹豫了一下，“看情况吧。”
话出口之后，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别总是……在公司那种地方一些奇怪的话。”
“我有什么奇怪的话吗？”他挑眉。
她想到台，想到电影院里那些话，心里一紧，干脆把头偏过去：“你自己心里没数？”
林宇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碗：“先吃。等会儿跟你对对台词，免得明出戏。”
饭后，她刚站起来想把碗端进厨房，林宇先一步按住她的手，从她指尖下接过碗，顺势在她腰侧轻轻一推，把人赶回了沙发。
陈雨薇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
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两部手机。
她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消息，又随手放回茶几，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
林宇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把抹布丢进水槽，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最上面一行是工作群里几分钟前刚弹出的消息，还有一个他早就熟悉的图标安静待在一角。
那一圈深色的边框，下面的数字，提醒他时间在往前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群里在周一上午要临时开一个评审会，让各项目负责人提前准备材料。聊记录再往上翻几条，是实习生发的表情包，还有同事们的打趣。
屏幕一角那个应用的图标纹丝不动。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如果按照系统的逻辑，现在他应该去想下一步怎么用，想想怎么借着新目标把使用期限往后推，把等级往上升，把局盘得更稳。
他抬头看向沙发那边。
陈雨薇靠在靠垫上，腿收在沙发上，头发松松散散披着，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点肌肤，看起来慵懒而满足。
他按下锁屏键，把手机随手丢回茶几。
“怎么了？”她抬眼看他，视线从他手里的手机滑到他脸上。
“没什么。”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身上还带着一点洗过澡后的暖意，“顺便想想明的文档。”
“今就开始想明的事？”她有点不满，指尖拎着靠垫一角，“你刚才才我是可以赖床的人。”
“那你继续赖床，我帮你想明的事。”他往她那边靠了靠，抬手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顺便当你今的靠垫。”
她笑了一声，把靠垫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往他那边挪过去，肩膀贴上他的胸口，顺势靠在他肩上。
她的重量落到肩头，林宇抬手把她搂了搂。
窗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还没打开，手机也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角落里那盆向日葵安静地立着，花瓣在光里显得柔和。
陈雨薇闭上眼，在他肩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声：“这样挺好的。”
林宇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和真正的选择，都在后面等着。
但至少在这个早晨，在这张沙发上，在她这句“挺好”里，他可以先只做好一个抱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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