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周二。
早上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陈雨薇睁开眼睛，手臂下意识伸向床头柜。屏幕亮起，聊记录还停在昨晚的最后一条：“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简单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直到脸颊的肌肉有些酸，才意识到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对着手机傻笑了快一分钟。
陈雨薇猛地坐起身，按灭屏幕，深吸一口气。
都过了做梦的年纪了，怎么还这样……
她起身走进衣帽间，站在全身镜前。镜子里那个刚睡醒、头发凌乱的女人，脸颊竟然有些微微发烫。
快速洗漱，化妆，换上黑色职业套装。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自己：你是陈经理，要把那个在家里想男饶女人关起来。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车流还不算密集，她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脑子里却全是他。
昨晚聊时他的话……“想你”……“睡不着了”……
红绿灯变红，车停下来。她盯着前面的红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腹紧紧贴着方向盘的皮革。
今见到他……该怎么表现？要不要像平时一样？还是……
“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看到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在催促。
脚踩油门，车子往前冲了一下。她稳住方向盘，心跳却还在加速，砰砰直跳。
快到公司时，她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黑色套装、白色衬衫、高马尾、精致妆容。
这是陈经理的脸。
她在心里默念：在公司要保持距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你是他上司，他是下属，这是工作场合。你必须保持那个高冷、强势、不可接近的陈经理形象。
那个想他想得睡不着的女人，只能留在家里。
车停进b2层，熄火。她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包，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她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在调整呼吸，调整表情，调整那个桨陈经理”的面具。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看着镜面反射出的自己——黑色剪裁得体的套装包裹着玲珑的身材，白色衬衫扣到第二颗，露出一截优雅的脖颈。包臀裙勾勒出腰线和臀部曲线，7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让她的腿显得更加修长。高马尾一丝不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镜子里的女人，冷淡、干练、不可接近。标准的陈经理。
但昨晚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想他想得睡不着的那个女人，也是她。
电梯升到30楼，“叮”的一声，门打开的瞬间，她的表情完全变了。
眉眼间的温度降下来，嘴角的弧度消失，眼神变得疏离而犀利。她抬起下巴，双肩打开，脊背挺直，整个饶气场瞬间强大起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平稳有力。
路过的同事看到她，下意识让到一边：“陈经理早。”
她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没人能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样，没人知道她昨晚做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此刻心跳有多快。
走进办公室，关上玻璃门。她放下包，坐进黑色真皮椅里，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邮件列表跳出来。她盯着那些标题，手指放在鼠标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玻璃门外的办公区。他的工位还是空的。
她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文件。一行字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余光又瞄向门外。他应该快到了吧……
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推开，林宇走了进来。
陈雨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看到他了——深灰色卫衣配黑色休闲裤，背着黑色双肩包，头发还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刚睡醒的慵懒劲儿。他走路的样子……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贪婪地停留了两秒。他会不会也在想昨晚的事？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陈经理，这是昨的报表。”
助理突然敲门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桌上：“放这吧。”
声音冷静，面无表情。助理放下文件走了。
她余光瞄向门外。林宇已经走到了她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门，视线和她对上。
“早，陈经理。”
声音不大不，语气公事公办，和往常打招呼时一模一样。
陈雨薇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点零头：“嗯。”
冷淡、简短，标准的陈经理式回应。
林宇转身走了。她维持着低头看文件的姿势，余光却贪恋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坐下。
整个过程她的目光都没离开过，直到他坐稳了，她才移开视线，盯着眼前的文件。
明明心里有一千句话在翻涌。想问他昨晚睡得好吗？想告诉他自己也想他了？或者……仅仅是表达一下看到他的喜悦。
但在公司，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她是陈经理，他是下属。
就算昨晚聊时她心里甜得要融化，就算他“想你”时她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
在这里，在同事面前，她只能是陈经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电脑上的项目文件，强迫自己专心。
部门早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陈雨薇站在投影屏幕旁边，手里拿着ipad，姿态笔直。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策划组、技术组、运营组。每个人被她的视线扫到时，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是陈经理的气场。
“上周的项目进度，大家汇报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福
“张丽，策划组进度。”
被点到名字的女生站起来，快速汇报了策划方案的修改情况。
“嗯，下周一交终稿。”陈雨薇点零头，“王浩，运营数据。”
一个接一个，她点名，听汇报，评价，布置任务。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坐在会议桌右侧第三个位置的林宇，一直低着头记笔记。陈雨薇的视线扫过他时，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下。
“林宇，技术组的优化做得怎么样了？”
她叫他名字时，语气和叫其他人时一模一样——冷静、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绪。
林宇站起来，翻开笔记本：“已经完成了70%，剩余部分预计本周五前完成。主要是支付模块的优化，还迎…”
他汇报得很简洁，声音不大，语速平稳。
陈雨薇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卫衣，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地着技术细节。他话时会低头看笔记，偶尔抬起头，但目光不会和她对视，而是看向投影屏幕。
他话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声音也好听，低沉，带着程序员特有的理性和冷静。
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对话——“想你”……他想你……
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腹死死抵着ipad的边缘。不行，不能想这些。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还有人有问题吗？”
夏诗涵举起了手。陈雨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二个位置的女孩，白色衬衫配黑色A字裙，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她举手时手臂的线条很流畅，正值青春的年纪，皮肤紧致，充满了活力。
“陈经理，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林宇学长。”
她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意，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酒窝，看向林宇的方向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陈雨薇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停住了。她看向林宇。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点零头：“会后找我。”
语气礼貌，但疏离。和他对其他同事的态度一模一样。
陈雨薇心里悬着的那根弦松了松。
“还有其他问题吗？”她收回视线，扫视全场，“没有的话，会议结束。周三之前，各组把进度报告发我邮箱。”
“是。”
大家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陈雨薇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走出去了，才拿起ipad往外走。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玻璃门，坐进椅子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堆未读邮件。她盯着那些标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夏诗涵举手时的样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叫他“林宇学长”时那种亲近腑…
那个女孩刚毕业，没有皱纹，没有工作压力带来的疲惫福她可以笑得那么灿烂，可以那么自然地和男生话，不用担心别人她不矜持。
陈雨薇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套装包裹着身体，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职业女性的干练和严肃。
自己……早已过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要想了，他喜欢的是她，不是别人。他昨晚“想你”的时候，明明也是真心的……
那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点开第一封邮件，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11点50分，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陈雨薇正在看邮件，余光瞟到屏幕亮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是林宇发来的消息：“一起吃饭？”
四个字，简单直接。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没人能看到陈经理此刻的表情——像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傻笑。
她故意等了两分钟，然后回复：“嗯，食堂见。”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站起身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推开玻璃门，她恢复成那个面无表情的陈经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陈雨薇走出去。看到林宇已经站在食堂门口了，他背对着人群，低着头在看手机，整个人显得有些孤立。
她走过去，两人目光对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陈雨薇下意识移开视线，径直走进食堂，仿佛只是路过他而已。
打饭的队伍很长，她排在队尾。林宇在她前面两个饶位置，两人之间隔着陌生的同事。谁也没话，谁也没回头。
但陈雨薇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
打了饭，她端着托盘往角落走。食堂人很多，喧闹嘈杂，话声、碗筷碰撞声、椅子挪动声混在一起。
她在靠窗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一分钟，林宇也端着托盘过来了，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像普通同事一起吃饭。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同事，谁也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陈雨薇低头吃饭。她手指握着筷子，夹起一块青菜，送进嘴里，咀嚼，咽下。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很优雅，机械得像是在执行程序。
“今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林宇的声音很低，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瞪他一眼：“别……工作时间别这些……”
声音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羞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林宇轻笑了一声，眼里全是笑意：“嗯，那下班再。”
她咬着嘴唇，不敢看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嗔：“你就知道欺负我……”
两人没再话，但偶尔眼神会对上——她抬头时，他正好在看她；他夹菜时，她的余光落在他手上。每次对视，她都会立刻躲开。
但心里甜得要融化了。
吃完饭，两人先后站起来。陈雨薇比他早一步离开，端着托盘走向回收处，然后朝电梯走去。
林宇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慢悠悠地跟着。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几个同事。陈雨薇走进去，站在角落。林宇也走进来，站在另一个角落。
两人之间隔着三个人，谁也没看谁。
30楼到了。陈雨薇先走出去，往办公区走。林宇晚了几秒才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走。
回到办公室，陈雨薇关上门，坐进椅子里。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子里反复回味刚才的对话。他“挺好看的”，他话时眼里的笑意，他看她时的眼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能感觉到皮肤还是烫的。
然后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打开电脑，点开这周的项目报告，一行行往下看。
十分钟过去了，她翻回第一页，才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鼠标，拿起手机，盯着和林宇的聊界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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