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苦杏仁的味道比想象中更加苦涩。
安陵容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指尖捏着那枚的杏仁。
寒风从破败的窗棂中灌入,吹动她早已失去光泽的发丝。曾经精心保养的指甲如今断裂不堪,曾经娇嫩的肌肤如今布满冻疮。
“这条命,这口气,我从来由不得自己,今日终于能自己做回主了。”
她仰头吞下苦杏仁,感受着那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很快,一阵剧痛从腹部升起,她蜷缩得更紧,却露出解脱般的微笑。
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安陵容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远处一面巨大的光幕。
这是哪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冷宫中枯槁的模样,而是选秀前那副少女的柔荑。
光幕上仅有一行字,“是否观看《甄嬛传》?”
安陵容微微愣神,以甄嬛为名的传记,所以她那卑微痛苦的一生,竟是为他人作配吗?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她原以为自己的死将带走一切恩怨对错,临终前告诉甄嬛皇后最大的秘密,便是两不相欠了。可如今,她心底的不甘心疯狂涌现,怨恨无法平息,“是!我要看看她最后又有什么好下场!”
安陵容被安排在躺椅上,光幕开始变化,“已确认,15秒后开始播放《甄嬛传》第一集。”
她看剧的同时在间隙里又回顾了一遍自己的人生。
初入宫时的忐忑,与甄嬛、沈眉庄的姐妹情深,被皇后利用,被皇上当作玩物,被所有人轻视……
安陵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些被欺负、被利用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屈辱与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光幕上再次浮现一行字,“安陵容,你可愿重来一次?”
安陵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一次,她绝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让自己成为别人手中一颗无法掌控命阅棋子。
“我愿意!”安陵容按照指示抽了奖,是一个型的香料工坊。
“香料……”安陵容微微怔愣,这是她前世赖以生存的技能,也是她悲剧的源头之一。
她握紧手中盒子大的香料工坊,毅然决然地踏进了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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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嘈杂的声音将安陵容惊醒。她捂着还有些发胀的头,打量着四周。
房间内陈设陈旧朴素,跟冷宫里似的,但安陵容心里却是一阵喜悦,这是她在安府的闺房!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这时,萧姨娘端着一个铜盆进来,惊喜地:“大姐醒啦!”
“萧姨娘,外面在吵什么?”安陵容皱着眉问。
萧姨娘叹了口气,原是不想拿这些糟心事儿给大姐听的,可是既然她问起,也只好回答,“还不是那万姨娘,仗着老爷宠爱,嚣张跋扈,连主母院里的东西也要抢,妾身刚才看不过去就跟她对骂了几句。”
安陵容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由得落下泪来,“母亲懦弱,陵容年幼,这些年多谢萧姨娘保护我们母女。”
弄得萧姨娘有点手足无措,“大姐的这是什么话,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安陵容趴在萧姨娘肩头放声大哭,前世安比槐接二连三地出事,连累在宫里的她都不好过,为了救他,不得已上了皇后的贼船,还明知自己不适合有孕时强行受裕
她失宠后就没了宫外的消息,剧里也没有后来她母亲和萧姨娘怎么样了,可是谁都能想得到结局,安比槐没有她这个顾忌,怎么会好好对待她们?
安陵容哭得有些累了,才吸吸鼻子,拿着绣帕轻轻拭泪,“萧姨娘,今日是什么日子?”
“三月十二啊,大姐忘了?再过一个月就该出发上京参加选秀了。”萧姨娘叹了口气,满是愁容,“也不知老爷能拿出多少银两来,这一路吃穿住行,上京后还要打点,可是哪里都离不了银子,唉。”
安陵容垂眸,安比槐对她能成功入选一事根本就没抱任何希望,自然不愿意拿钱出来。更何况他手里也没什么钱,家里还得靠母亲刺绣补贴家用。
她安慰道:“萧姨娘别担心,晚些时候我去找父亲。选秀事关重大,陵容若能入选也是安家改换门楣的大事,父亲定会支持的。”
萧姨娘欲言又止,她又不是不了解他是什么人,但也不好打击大姐的信心,也没反驳。
萧姨娘没有多留,安家没有多余的银钱养丫鬟厮,只有厨娘和几个洒扫的仆妇,很多事情都得自己做,她还要忙着自己院子里的事,安陵容没有多留。
她也想趁着没人时先看看在神秘空间里抽到的奖品,心跳不禁加速,型香料工坊耶。
安陵容打开盒子,里面都是格子,罗列着什么东西,可太了根本看不清楚,也无法拿出,她想着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这想法一出,她瞬间就来到了一个房间里,正前方是一个干净整洁且巨大的操作台,周围一圈靠墙是约摸一个半人高的柜子,柜子每格都是两个巴掌大,格子外面贴着香料的名字。
安陵容拉开了几个格子看看,竟然都是满的,而且存在里面的香料都是顶好的。
她欣喜若狂,前世她就对香料有所研究,像鹅梨帐中香这些珍稀的香也被她复刻了出来,现在有了香料,也就意味着她能拿出去换钱,上京后也不会过得拮据,连赏钱都拿不出来。
让她更高心是,操作台上有一个架子,上面整齐排列着十个瓷瓶,是已经调制好的成品,每个瓶子上还贴着标签,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厉害的两个,入梦香和幻梦香。
这两个瓶子中间有一张纸条:以香为媒,可窥梦境,可织幻境,慎用之。
安陵容兴奋地一夜未睡,在香料工坊里研究了一夜,直到微微亮才觉得疲惫。
她取下入梦香,取出一部分点燃,就让她拿安比槐试试效果吧!
点燃后,烟雾没有四散,而是凝聚成一线,飘向窗外。她顺着烟雾的方向看去,那是安比槐的书房。
通过烟雾,她竟然能看到父亲正在做的梦——他梦见自己升官发财,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安陵容冷笑一声,取出一撮幻梦香加入其中,安比槐最是害怕他严厉的父亲。
很快,梦境变了——安比槐梦见了已故的祖父,老人怒发冲冠,劈头盖脸地斥责他不孝不义,宠妾灭妻。
“啊!”远处传来安比槐的惊剑
安陵容迅速熄灭香料,退出工坊,将盒子藏好。她整理好表情,推门而出,正好看见父亲衣衫不整地从书房冲出来,脸色难看。
“父亲早安。”她行了一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看来,这香料工坊,比她想象的还要有用得多。
前世那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安陵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连骨子里都浸透了苦杏仁的毒。
安比槐看见安陵容时脸色更加难看,一边是被她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另一边则是想到了梦里父亲的话,他想训斥的话咽了回去,装着严肃让安陵容跟他去书房话。
安陵容整理了一下衣襟,袖中还藏着一包淡紫色的粉末,抬脚跟着。
安比槐的书房还残留着昨夜梦魇的气息。他脸色灰败地坐在太师椅上,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昨夜被祖父吓得不轻。
也能理解,怀中的温香软玉突然变成暴怒的父亲,搁谁都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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