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晚上。
马前进头上缠着纱布，斜靠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很快冷静下来，到底是官场上混了二三十年的人。
刚被抬进医院那会儿，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可等护士给他缠完纱布、打完针，他已经想明白了，这是被人做局了。
他闭上眼，仔细复盘了这几。
他马前进，没有显赫的出身，从普通人一步步爬到人民商场副主任——泉市商业领域的一方诸侯，靠的是脑子，靠的是手段。
后面这几年，堂叔爬上了组织部的紧要位置，又成为了自己强大的背景，也教了他不少官场上的道理。
普通人家出身，大学文凭是他的入场券，往后一路谨慎微、左右逢源，努力结交每一个对自己有用的人。
坐到人民商场副主任这个位子上，他把资源用足了，围绕自己织成一张能量巨大的网。
可这回……
他了一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躺在病床上思考着，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影响降到最低。
最好控制在出事的胡同那一片，别传进商场，别传到上级主管部门。
他当即派心腹回胡同，去找街道的祁主任。
他看得出，当时祁主任认出自己后，想给自己打掩护，来结交自己。
他让心腹找祁主任协助，帮忙安抚在场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在没有官方的调查结果出来前，不要到处乱传。
祁主任也确实很配合，亲力亲为地挨家挨户，不要乱传谣言，否则会承担法律责任。
可第二，心腹回来，脸都白了。
传言跟长了翅膀似的，第二就传遍了人民商场——职工、中层、领导层，全知道了。
食堂里、柜台上、科室里，都在议论。
堵不住。心腹道，主任，好像有人专门在推波助澜——这头刚压下去，那头又冒出新的传言，一浪接一浪，越传越邪乎。
“有那两女的是姐妹，甚至那俩是母女，主任您玩得太变态，还有更恶毒的，没法。”
马前进听完，脸被气得铁青，嘴唇哆嗦着好久不出话来。
这是要一把摁死他的节奏啊！
是谁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同一时刻，黄向东在给石头面授机宜。
制造传言，也得讲究个章法。 黄向东道，头一条 —— 别把答案给人。
啥意思？ 石头挠头。
你直接跟人马前进和好多女人搞破鞋，那就像造谣，虽然这是真的，人们反而不信，还觉得你别有用心。
可你只把话头引出来——比如听马前进和那俩女的有点不清不楚——话不满，留半截。”
人们最好奇的，就是没答案的谜。
对。没有答案的谜最勾人。群众的脑子和想象力，比啥都厉害 —— 你给他答案，他顶多听一耳朵；你把真真假假混一块儿给他，他自己会琢磨、会找答案，找着找着，就替你把话传遍了。
石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哥——就跟那晚上似的，话不用咱全，让他们自己猜！
第二条， 黄向东道，得让人站上道德高地。
人这毛病，点评别饶时候，一个个都跟圣人神仙似的 —— 自己干过的蠢事、龌龊事，全忘了，拿着放大镜在人身上找缺点，找着了就放大，然后揪出来骂、批评、审牛
你瞧那抓奸，为啥那么多人骂得带劲？就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占了理，骂得越狠，越显得自己正派。
第三， 黄向东道，越是自己心虚的人，骂得越凶。
咋？
有些人自己就干过这号事、起过这样的色心——他怕别人怀疑他，所以骂得最狠，好像骂得越狠，越能证明他不是那种人。这种人，你根本不用管，他自己就会把火拱起来。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最后一条， 黄向东道，三人成众，众口铄金。
啥叫众口铄金？
只要大家都开始传，舆论里总有爱琢磨的人，追根溯源 —— 等他们查出马前进既乱搞破鞋、又养野种，回头一想自己被这号人平时训示、指挥，那股火，可压不住。到时候就不是咱们在传了，是他们自己要骂。
石头明白了：哥，你的意思是 —— 咱们只管把火点起来，剩下的，让大伙儿自己烧？
黄向东拍了拍他的肩：对喽。
石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黄向东叫住。
等等。 黄向东道，这些话，别光你们孩去传。
咋了，哥？ 石头停住脚。
你们这帮半大孩子，在街面上跑跑颠颠，孩嘴里传的话，大人不当回事，效果一般。
回头，你去找喇叭婶、吴二婶、孙婶那几位大婶，把这些话头，给她们。
她们那张嘴，你是知道的 —— 东家长西家短，满街没有她们扯不到的闲话。让她们去，比你们孩管用。
明白了，哥！孩传话没缺回事，大娘们传话才有人信！石头道，我这就去办。
除了教给石头怎么传言，这两，黄向东通过窃听器，时刻关注着马前进的动静。
他要看，马前进怎么应对和反击，最主要的是他是否怀疑到自己。
背后“阴人”的感觉就是爽，怪不得玩官场的，喜欢当“老阴比”。
赤膊上阵、当面对打的是莽夫，往往输得很惨。
这桩事闹到这一步，到底有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要的，可不止是马前进当不成一把手。
病房里，马前进在一个一个“筛查”陷害他的人。
头一个，是郑主任。
作为人民商场的一把手，被他这个二把手架空了——商场的日常事务，都是他马前进了算。郑主任不服过、记恨过，暗里也较过劲。
可几次交锋下来，他马前进做事狠辣、阴招迭出，又有强硬的后台，郑主任吃了几个暗亏。
再加上年纪大了，郑主任渐渐地也就隐忍认了——只求平稳退休，不再跟他别苗头。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郑主任只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马前进牢牢攥着商场的大权。
出事后，马前进头一个怀疑的，就是郑主任——攒了好几年的怨气，临退休了，给他下个套？
可第二，郑主任特意到医院来看他，话里话外，隐晦地递了句实话：
前进啊，这事……不是我办的。我快退休的人了，没必要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麻烦。
马前进躺在病床上，看着郑主任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半晌。
他信了。
郑主任要真想给他下套，早几年就动手了，犯不着熬到快退休，更犯不上用这种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法子。
郑主任应该排除了。
第二个怀疑的，是侯振邦——侯主任。
人民商场一正两副，另一位副主任，就是侯振邦。
侯振邦…… 马前进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慢慢拧紧了。
这位侯主任的出身、脾气，他知道。
可越知道，越拿不准 —— 这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喜欢重生八零：我从黑市倒腾票据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八零：我从黑市倒腾票据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