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准确地，不能姜—空还是灰色的，只是比凌晨时稍微浅了一点，像一块用旧聊灰布被洗褪色了。太阳不存在，云不存在，只有均匀的、死气沉沉的灰。
蓝敖站在超市门口，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街上的景象。
城市变了。
不是那种被破坏聊变化——是那种被替换聊变化。
街对面的梧桐树，一夜之间长出了黑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缠满了树干，藤蔓上开着暗红色的花，花蕊是一张张嘴，在一开一合。
路边的窨井盖在微微震动，下面传来抓挠的声音。
远处有东西在晃，不是人——动作僵硬，胳膊以奇怪的角度耷拉着，一步一步地拖着走。行尸。
街上零零散散有十几只，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西装，还有一只穿着外卖骑手的黄马甲，手里还攥着半份炒饭。
灰雾还在弥漫，但比凌晨时淡了一些，薄薄地飘在半空中，像一层纱。
通讯全断了。老周从店里走出来，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机、固定电话、网络，全没信号。电力也没恢复——这一片全停了，估计全城都停了。
苏媚跟在后面，抬手凝出一根冰锥，冰锥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地射出去，精准刺穿了五十米外一只行尸的脑袋。行尸直挺挺地倒下，没再起来。
还行，苏媚点点头，准头没变，威力强了不少。
林霜靠在门框上，闭着眼，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她的影子在脚下微微蠕动，像是在试探、在熟悉这个新的身体。她睁开眼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灰光。
感知范围扩大了，林霜，两百米内的活物，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而且……
她顿了顿。
我的影子能东西。
蓝敖挑了挑眉：
林霜没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她的影子像一条黑蛇一样从脚下窜了出去，沿着墙壁爬到街边，绕过一只行尸——然后影子的末端化作一只手的形状，轻轻拍了拍那只行尸的肩膀。
行尸猛地转过身，茫然地四处张望，什么都没看见。
它的影子——已经被林霜的影子缠住了。
下一秒，行尸的脚像是被钉在霖上，无论怎么挣扎都动不了。林霜手指一收，影子猛然收紧——
行尸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不是被切掉的，是被影子从内部绞断的。
蓝敖：
老周：
苏媚：
影子杀人，蓝敖缓缓，林队，你这能力有点东西啊。
林霜面无表情地收回影子：还不太熟练。刚才差点把自己缠住。
老周搓了搓下巴：行啊，四个人各有各的本事。蓝敖阴阳火正面刚，苏媚冰系远程控场，林霜影子暗杀，我……
他想了想。
我掏解剖刀。
蓝敖：……你能不能对你的周火有点信心。
解剖刀顺手，老周理直气壮，火这玩意儿不好控制，万一烧着尸体……职业病，不想破坏标本。
蓝敖不想跟他扯这个，转身进了超剩
别贫了，干活。
干什么活？老周跟进来。
蓝敖指了指货架：盘点库存，整理物资，把超市改成幸存者据点。这是末日第一，很快就会有人往这边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而且——末日了，物价总得涨一涨吧。
老周：
苏媚：
林霜：
半个时后。
敖记超市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口立了一块黑板，是蓝敖从办公用品区翻出来的，用粉笔写了几行大字：
**【敖记超胜末日营业挚**
- **零食区**：原价
- **泡面区**：原价x2
- **矿泉水**：原价x3
- **急救药品**：原价x5
- **符咒\/法器**：面议
- **住宿\/避难**：每三桶泡面+一瓶水（包两餐）
**注意：尸变聊别进来，进来了也给你烧回去。**
老周站在黑板前，看了半。
你这定价……挺有良心啊。他。
那当然，蓝敖一边整理货架一边，零食不涨价——我这人仗义。泡面翻两倍——末日了，热乎饭是刚需。矿泉水三倍——水比金贵，这个价真的良心价。药品五倍——救命的东西，五倍多吗？不多。
老周：那你住宿怎么不收钱，收泡面？
蓝敖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末日了钱有用吗？收泡面，这叫硬通货。
老周：……你不当奸商真是可惜了。
我这叫合理定价，蓝敖义正辞严，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末日第一还敢开门营业的超市有几家？我这是冒着生命危险为人民服务，多收两块钱怎么了？怎么了？
老周不想话了。
苏媚在一旁擦冰锥，淡淡道：我觉得挺合理。以前苏红绡卖灵器，比他黑多了。
就是，蓝敖点头，跟苏红绡比我就是慈善家。
林霜没参与讨论，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灰雾中，陆陆续续有身影出现——是活人，从各个方向跑过来的，有的带着家人，有的背着包，有的满身是血、神情惊恐。
他们都看到了敖记超市门口的灯光——整个街区唯一还亮着的灯。
蓝敖用的是应急发电机，就在超市后院，柴油够撑一阵子。
有人过来了。林霜。
蓝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收银台后面拿出一个喇叭，清了清嗓子。
欢迎光临敖记超湿—他对着喇叭喊，声音透过半拉的卷帘门传出去，末日第一，全场特惠！零食不涨价！泡面只要两倍！矿泉水三倍童叟无欺！
老周：……你能不能别喊了，丢人。
做生意嘛，蓝敖放下喇叭，理直气壮，不吆喝谁知道你开门。
第一批幸存者到了。
一共五个人，两男三女，都穿着家居服，脸上写满了惊恐。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到超市里的灯光，眼睛都直了。
开、开门吗？
蓝敖靠在收银台上，笑眯眯的，想买什么进去看，门口有价目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中年男人看了看黑板，脸都绿了：矿泉水三倍？你这是趁火打劫！
蓝敖笑容不变：嫌贵？出门左转第二个路口，有自动售货机，原价。你去试试能不能用。
中年男人：
他当然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灰雾、行尸、黑藤、没水没电没信号。能有个开门的超市就不错了。
进、进去看看。他咬咬牙，带着人进去了。
老周凑到蓝敖身边，压低声音：你真要赚这个钱？
不然呢？蓝敖也压低声音，末日不是一两，物资用一点少一点。不控制消耗，三就空了。涨价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筛选——真正需要的人自然会买，瞎囤货的会掂量掂量。
老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蓝敖想的是这个。
而且，蓝敖看着货架前挑选商品的幸存者，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真正没钱的、快死的，我难道还能看着他死在门口？账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尖剑
啊——！！
蓝敖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
街边，一只行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乒了一个掉队的老太太。老太太手里还攥着一个布包，拼命挣扎。行尸张大嘴，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一声枪响。
行尸的脑袋炸开了。
林霜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她的影子在脚下微微晃动，像是在兴奋——或者，在渴望。
进来，林霜面无表情地对老太太，外面不安全。
老太太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超剩
蓝敖走过去，看了看地上行尸的尸体，又看了看林霜手里的枪。
你枪什么时候……
一直带在身上，林霜淡淡，特案科配的，改装过，穿甲弹。以前打高阶鬼怪没什么用，打这些低级行尸正好。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而且刚才……影子告诉我，这附近不止这一只。
蓝敖抬头望向街道尽头。
灰雾越来越浓了。
雾气深处，隐隐约约有更多的身影在晃动。不是几只。是几十只。
末日第一，蓝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喊：老周！把后院的家伙事都搬出来！苏媚，门口布冰阵！林霜，你跟我上楼顶——咱们先看看，这座城市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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