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孟茵的声音不高，软软的，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
“什么叫做全花一个人身上？大嫂，宋林哥这钱是花在谁身上了？”
高云香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噎了一下。
还以为这个四弟妹会和老二家的差不多，是个好拿捏的软货。
没想到，牙齿还尖利得很。
可她那股子火已经烧上来了，哪里肯退。
这都还没进门呢就已经这么不得了了，那进了门来哪里还压得住！
她往前走了两步，两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伸着，声音拔高了许多。
“花在谁身上？你自己心里没数？
又是衣服又是鞋的，这一堆东西没有五六十块能下得来？
五六十块！
你知道五六十块能往家里买多少东西吗？你一个人花掉全家几个月的嚼谷，我两句怎么了！”
她越越觉得自己在理，声音也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忙孟茵脸上了。
这边的动静很大，宋山跑出来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高云香这些话。
连忙去拉高云香。
“你吵吵啥呢，快回去。”
他那哼哼声音根本压不住她的大嗓门，反倒还激化了她。
“我嫁到那么多年了，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舍得添，她倒好，连门都还没进呢，就穿金戴银？
你四弟一年到头在家呆过几？
家里老的老，的，还不得靠我们照看？
他的津贴不都是给到公中？凭啥让她一个人这么造？”
孟茵：“……”
关她屁事啊？
她可不是什么面团子，人家都要站在她头上拉屎了，手指头都要戳她鼻子上了，这都能忍？
“呵呵，你这话就挺有意思了。”
她再次开口，声音还是软的，可那软里却带着一根硬骨头。
“宋林这些年在外工作，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没有养家？
家里吃的用的，哪一样没有他的付出？”
孟茵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挑眉，目光清亮，声音不急不缓。
“宋林哥的钱是他自己挣的，他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我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他心疼我，给我买东西，那也是我该得的，你想要什么不该是去找大哥吗？
跑来质问我男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扇在高云香脸上，眼里那叫一个恨。
宋山脸也沉得跟锅底，“我是没本事，挣不来津贴，让你看笑话了是吧？！”
这两口子敏感肌吧？
“大哥，我哪有这个意思。”
孟茵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宋林哥在外面也不容易，每一分钱也都是血汗换来的。
他在外面吃苦的时候，从未过一句吧？
他现在成了家，想让自己媳妇过得好一点，这有什么错？
大嫂心疼家里，我知道，可心疼家里不能拿宋林哥的钱来心疼吧？
他给家里寄的钱是情分，不是本分！”
“你——！”
高云香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孟茵，指甲盖都泛了白。
“你个贱蹄子，还没进门就敢顶撞大嫂，你个搅家精，非要闹得家宅不宁，反了了你！”
她着就往前冲，手扬起来，那架势是瞅准了孟茵的头发。
孟茵眼睛眯了眯，透露出了几分危险来。
她没躲，反而有点‘迎难而上’的意思，实则，右脚掌心已经在默默发力，垂下的手捏紧，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宋林侧身，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一眼扫过去，高云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后背一凉，讪讪地放了下来，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可以散发出来压迫感什么都还没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
“行了！”
一道呵斥从厨房里传来，紧跟着一同出来的还有任盼红手里拿着的鸡毛掸子。
“高云香！”啪地一声，鸡毛掸子重重地打在了门框上，吓得高云香肩膀一缩。
“你刚才骂谁呢！”
“妈……”
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嘴唇嗫嚅着，“我没骂谁，我就是……”
“我耳朵还没聋！”
她视线扫过他们买的那一大堆东西，目光很沉，像是一杆秤，谁轻谁重，心里门清。
“她花你的钱了？”
高云香张了张嘴，不出话来。
“林子这么多年往家里寄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家里吃的，用的，就是住的房子，哪一样没花他的钱？他给自己媳妇买点东西，碍着谁了？”
任盼红冷笑了一声。
“你自己心里不得劲，把气撒别人身上算什么？”
瞧着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当初怎么就给大山娶了这么个婆娘呢！
这些话就好像钉子似的，钉在了高云香心头上，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行了行了，都几个孩子的娘了，像什么样子，好让别人看笑话吗？大山，把你媳妇带回去！”
宋山闷声应了声，拉着高云香的胳膊往偏房走去，她被拽着，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抹眼泪，嘴里还含含糊糊地着什么，到底没敢再大声。
任盼红的目光在孟茵脸上停了几秒，她依旧安安静静的，脸上也没什么得胜的表情，也没露出委屈，心里暗暗点零头。
“茵呀，她就是那样，没法子了，就把她当个屁放了，若是往后还跟你什么，你就跟我，我给你撑腰。”
孟茵愣了下，随机弯起嘴角，嗯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们先收拾收拾，把东西放好咯，我去给你俩下面吃。”
麻烦解决了，宋林重新拎起几个袋子，孟茵拦了下。
“我的东西放我这儿，其他的放你爸妈屋子里，安全。”
刚才闹了那么一出，东西确实是放在爸妈房里更安全。
他点点头，将几个网兜给她，“校”
“那个。”孟茵顿了顿，还是觉得事情得清楚，“虽然我们是合作结婚，但是我不想受委屈，别人都踩我脸上了，我是不可能忍气吞声的。”
“你能理解的...吧？”
宋林低头从网兜里把她买的洗漱用品拿给她，掀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理解。”
她忽然想起刚才跟高云香吵架的时候，他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虽然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态度吧，但还是让人觉得不爽。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话？”
“你能吵赢，我出手的话就得理亏了。”
孟茵愣了下，噗地一下笑出声来，这饶倒是依旧一派淡定地往堂屋走，偏偏侧过脸的时候，嘴角弯了下。
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晚风吹过来，带着灶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忽然觉得，这个家，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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