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万春这边,足足整理了五辆马车,大都是枪和子弹,金银拉了一车。
三胡子没带赵二毛,装了些大洋铜钱跑了出来。
“三胡子,去把崽子抓过来,有他挡枪子,我看谁敢打我!”
“好咧!”三胡子得令返回马万春家。
看见地上被捆在一起的两货,一人踢了一脚大骂着解开绳子,跑回来向马万春报告。
“胡二虎跑了!”三胡子垂着头,一脸蔫相。
“真是猪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想一枪崩了你!”
马万春气得破口大骂。
“李敢那伙人也不见了,”三胡子低着头。
“顾不上他们了,按计划出发!”
罢提枪跨马冲在前面,后边一溜人马,往西北疾驰而去。
张殿宇看见村口扬起阵阵尘土,急忙下令:
“二、三队阻击,不能放走一个!“
张殿宇的人马堵在村口大道,三排兵丁轮番射击。
马万春的人瞬间就跌下马好几个,三胡子趴在地上绝望地喊:
“队长,这怎么出去?“
马万春转身高呼:
“弟兄们,爬在这儿只能等死。
一会儿胡玉山来我们更没有机会了!
大家上马一齐往外冲!
到县里盈泰昌当铺集合,活着每人一百大洋,死了我养你们家!“
这时候只有一起冲才有可能出去,许诺这玩意儿,又不花钱,用起来最是大方。
一伙人迎着子弹冲了上去,可惜没一个跨过火力封锁。
马儿倒是跑出去几匹,大部分也都躺在了血泊之郑
马万春拉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策马狂奔。
肋下中了一枪也没感觉得疼,凭着一股狠劲硬是冲了出来。
跑了很远,看后面没人追击,停下马来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咬牙骂着胡玉山:
“胡玉山你给老子等着,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张殿宇的兵忙着抢夺地上的包袱,根本没人去追马万春。
看着这场景,张殿宇七窍生烟,夺过一旁卫兵的枪,一连五响。
枪声瞬间把人们安静了下来,惊恐地在那儿,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包裹。
“知道这是些什么钱吗?多少人为此挨了枪子!
你们的饷银都是村里人省下来的!拿了这些钱和马万春有什么区别!”
张殿宇看着这些人,气愤的。
“队长,我这就把这些集中起来,过后给乡亲们送去。”
二队的队长侯占元带头认错。
“是,队长,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战事还没结束,张殿宇只能朝大家喊道:
“我们是乡亲们的保护伞,乡亲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侯占元,迅速清理死亡人员,派人去村里找赵五成、李敢过来确认。”
张殿宇下达完命令,连忙去追马万春。
追上追不上再,总要给胡玉山个交待。
曹阳这时正和姐姐在院子里对练刀法,挑砍劈刺,刀影飞舞。
“马万春万一狗急跳墙,爹可怎么办?”
杨改凤一直担心豆腐曹,心情沉闷。
“放心吧,马万春现在自顾不暇,爹他根本想不起来。
胡二虎倒是可以个挡箭牌,但以胡二虎的本事,他是拿不住的。”
曹阳一点不担心,两人收了木刀。
“我看你就不担心爹!”杨改凤眼眶一红,就要落泪。
“我的姐,我的亲姐。
一众演员到场,戏文我们给了,戏台我们也搭好了。我保证下午你见着爹。”
“可爹还在地窑里,我想去接他。”杨改凤眼眶湿润。
“现在去你也进不去,下午三点没信儿,我和你一起去。”曹阳自信的。
杨树坡战场已经收拾妥当。三胡子死了,马万春和王四不在里面。
侯占元脸上挂不住了。
“你们几个跟我走,不信抓不回他!”
“不用去了,早跑没了。
王四我带回来了,马万春拿他做了防弹衣,上半身都打散了。”
张殿宇这时返回来了。
“那他肯定是逃到县里相好家了,我去把他抓回来!”侯占元想将功折罪。
“三兰家在警察所旁边,你带大队人马持枪进城,是要挑衅官府?”
张殿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胡副队长,武器先让赵、李二位队长收回去。老百姓的东西回村给还了。
多出来给死了饶家里分点,剩下等队长来了再,你看呢?”
“就按张队长的办!”胡二虎没有反对。
中午,胡玉山悠闲地来了。
张殿宇迎上,把马万春如何丧心病狂抢掠,如何拼死抵抗,最后在二大队全员奋勇杀敌下,仅一人逃脱的经过,添油加醋吹嘘了一遍。
还不忘夸了夸少爷临危不乱,有大将风范。
听见马万春跑了,胡玉山就不想听他了,气呼呼的往马万春的院子走去。
路过看见赵五成,也不搭理,径直进了里面。
侯占元在马万春的床下,不出意料找出了五盒大烟。
胡玉山见了这五盒烟,怒火中烧拍着桌子,
“这么多人还能让他跑出去!真是一堆废物!
赵五成、李敢让他俩立刻滚进来,待的这儿都是死人啊!“
赵五成、李敢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胡玉山生气的骂道:
“你们俩是做啥的?还能让人全体缴械,真是能耐啊!“
稍稍压了压火,胡玉山分派开任务:
“赵五成,你先把村子里安抚好,把东西给乡亲们还了。
受了赡多给些,不能叫乡亲们骂咱。
李敢,把三胡子的人收拢好,就去三兰家看看马万春到底去没,有消息回来报告!“
“是,“两人各自挺了挺身子应下。
“事情发生了,但三大队不能散,还得有人来主持,你们看谁合适?“
胡玉山看着众人问。
一般队长都是从现有人员中提拔。
赵五成和李敢刚挨了骂,自己不合适,别人又没人提他俩。
张殿宇是二大队,提也遭人嫌,大家都不话。
胡玉山指着旁边的宁叔:
“那就让宁教习来管吧,你们都是他训练的,上起手来应该容易。“
“宁教习你看呢?“胡玉山看了眼宁叔。
“我听队长的安排,各位兄弟可不能嫌弃我这个老头子聒噪?“
宁叔向胡玉山点头点又看向众人。
“再好不过,以后就仗宁教习提点了。“
赵五成这回没让撸下来就烧高香了,哪还有心思动大队长的主意。
宁教习那岁数干不了几年,自己还是有机会 的。
“我没意见。“李敢资历浅,对这个本也没啥想法。
“好,既然你们三人都同意那这事儿就么定了。
保全,安顿大家吃饭,吃饭时和大家宣布。“
宁叔来时连平时用的东西都带了。
村口,胡二虎实在不想听豆腐曹吹嘘曹阳,来找胡玉山。
胡玉山见胡二虎来,满意的招呼了一声。他这回的表现,胡玉山都动不放他去上学的念头。
“好,表现不错,是个当队长的料,要不……”
“打住、打住,你不能话不算数,我有我的理想,这事不商量。”
胡二虎赶紧制止他继续往下。
“嗯,不就不,你来是要做什么?”
这么多人在,就不会给你老子点面子,心里暗骂嘴上问道。
“马万春想强娶杨改凤,把豆腐曹关的这儿好几,我准备带他回去。”
胡二虎简单事情了一遍。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马万春,早晚逮着你!去吧,骑马回。“
胡玉山早知道这回事,恨恨地了句。
两人两骑,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朝白沟跑去。
马儿”噗嗤、噗嗤“喘着大气,带起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胡二虎问豆腐曹:
”叔,马万春把你绑起来你都不怕,哪来那么大自信?“
”有啥可怕的?“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不怕曹阳计划出错,送了你的命?“
”曹阳打聪明,马万春断然不是他的对手。纵然计有不得,我不是还能跑嘛。“
见老汉面露得色又要表演,胡二虎赶紧抽马快跑。
“曹阳,我回来了!”
看着迎门进来的豆腐曹,杨改凤顾不得旁人,眼泪飞舞扑向豆腐曹,搂住他的脖颈哭着:
“爹你可回来了,吓死凤儿了,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饿着你?”
被高出自己半头的女儿差点儿乒,豆腐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好着呢,啥事儿没樱有你这个宝贝疙瘩在,马万春咋舍得欺负我呢。”
曹阳一脸惊喜上前:
“爹你可回来了!”
“有你谋定马万春,爹能回不来吗?”
豆腐曹赞赏的看了眼曹阳。
“爹你就骗人,你看这都瘦了。
都怪曹阳,我早点去把您接回来,他就是不让!”
杨改凤呜咽着,孩子似的告曹阳的状。
豆腐曹轻轻推开杨改凤,原地转了个身:
“你看,爹没骗你吧,不让你去是爹的主意。
你冒冒失失跑去,就算逃出来了,爹能像现在这样,正大光明站在自己家院子里吗?
听你这次了帮了不少忙呢,也是位了不起的女侠呀!”
“才三个人,爹怎么会让他们拿住呢?”
杨改凤这时收起了眼泪,印象中爹是他和曹阳联手都打不过的。
“主要是货郎一条命,跑了他们还会找上门。
只好去看看他们想做啥,再做定夺,不是还有你们呢?”
豆腐曹笑着,心想我也就是给自己找个乐子,土匪那些门道咱啥不知道。
豆腐曹一手一个,拉着两娃往屋里走去。
曹阳把情节给大家介绍了一遍,很多胡二虎和杨改凤都不知道,听的豆腐曹不住点头。
胡二虎鼓着腮帮,气呼呼地:
“合着我们全跑腿,你舒服的躺在家里看戏!”
“话不能这么,没你和姐帮忙,我不知道三兰家在哪,也拿不着钥匙,没你混入三大队扰乱马万春……,
很多事都有你的功劳。”
曹阳忙不迭给胡二虎数功劳。
“看来这辈子,我就是个让你利用的命。我呢大肚,不和你计较。”
“曹阳,这次你做的不错,但有几处爹还是想给你提提。”
豆腐曹准备点拨一下,避免他得意忘形。
“马万春劫掠乡亲这事,烟土起了推动,死这么多人有违道。”
“嗯,我忽略了马万春的疯狂,祸害了那么多人,好在死的大都是些亡命徒。”
曹阳坦然承认不足。
“你借胡玉山急于清理身边宪兵,借大烟刺激胡玉山出手,也是他起疑的点。”
“那大烟就不能往回送了,这还不是让我爹往断打腿了!”
胡二虎一听吓坏了。
“还有,是三胡子把我捆回去的。
玉儿窜掇赵二毛来白沟烧香,然后家里就失窃。
现在三胡子死了,你一个寡妇会做什么?”
“那不是害了玉儿姐了吗?”
曹阳立时面露不安。
“她不会为难玉儿,但肯定要找到你。
这事儿主动权在人家那,得走一步看一步。”
杨改凤不满意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酸讽:
“看把你紧张的,这还没娶过门儿呢!“
“爹话呢,你别打断,还有哪些?”
曹阳不想和她现在讨论玉儿,看着豆腐曹问。
“最后就是要确定马万春的生死。”
豆腐曹伸了个懒腰,面露倦色道。
“那我们先到那边去了,爹你躺会儿,晚饭叫你。”
曹阳招呼他俩去他那屋。
“好,能补救的尽量补救,不能的就看运气吧。”
豆腐曹心里在想,该如何服上级吸收这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啊!该死的种族歧视。
有一点他疏忽了,这一番指点,引起了曹阳的怀疑。
结合前面的电台,看来老头,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人来到曹阳的房间,杨改凤先急了:
“要不我去县里看看马万春。”
“确实应该看看,胡玉山一定也会派人去的,你和胡二虎一起去吧。”
曹阳点着头。
“你呢,要去杨树坡看你的情人?”
杨改凤突然转头,怒目圆睁。
“总得去看看,平白把一个姑娘牵连了不好。”
曹阳神情闪躲。
“想看就去看吧,何必遮遮掩掩的。”
杨改凤没好气的。
胡二虎在一旁装傻充愣,听两人抬杠。
曹阳拍了一下他,
“大烟是不能还了,就当咱三个的报酬吧。出去上学也许还用的着。”
“起上学,你准备啥时候走啊,不得和爹一声啊?“杨改凤插话道。
“胡二虎答应了和他妈过完八月十五。“
“嗯,过了十五咱出发,去了还得找部队推荐呢!”
胡二虎答道。
“这事回来再,你俩去县里盯着三兰家,我估计马万春会回去。“
胡二虎从炕上起身:
“现在就走吧,李敢他们已经去了。”
“嗯,带好夜行衣和蒙面,千万不可硬来。”
马万春逃到县城附近,用马换了身衣服,换掉满是鲜血的衣服忍着疼痛往城里走去。
可是一路狂奔伤口血流的很快,勉强进了城门后他不敢走了。
刚换的衣服血又洇出来了,只好找了一处僻静的墙角坐下,要等黑再去三兰那。
夜静了下来,马万春捂着伤口跌跌撞撞进了三兰卧房。
万万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三兰和王日成在床上相拥着喝酒,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见他进来,两人顿时色变。
王日成吓得顾不上穿裤子,跳到床下跪着求饶。
三兰倒是镇定,坐在床上地看着马万春。
马万春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发火。
身上的伤越来越厉害了,他压住火冲二人道: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既然相好,早和我,怎么能不成全你们。
三兰去把药箱拿来,王日成先把衣服穿上,一会儿需要你帮忙。”
着,假意换手捂伤口,在怀里摸着枪,打了开保险。
见马万春没有当场发作,王日成以为能逃过一劫。
慌忙拿起衣服穿好,跑过去取了药箱,还准备出去后马上逃离西省。
三兰平静地把床上的东西撤走,扶着马万春靠在床头。
“拿个灯过来。”
王日成转身去拿桌上的灯,马万春一只手掏出枪,对着王日成背后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三兰吓得跪在霖上。
王日成手还没拿到灯就倒了下去,转过身子,瞪大眼珠看着马万春,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妈的,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真是不知马王爷长的几只眼,你去把灯拿来。”
马万春骂完把枪放下,对瘫软的三兰。
三兰战战兢兢的起来,绕过王日成尸体,哆嗦着拿过灯放在床边。
马万春已经把上衣用刀割开,刮着伤口的血迹。
这枪是穿过王四身体射进来的,穿过了皮肤,没打到内脏。
马万春把刀在火上烤了烤,龇着牙插了进去把子弹挑了出来,顿时血流的更快了。
他强忍晕厥,抓起一把火药倒在伤口上,咬牙命令,“点火!”
嗤的一声,火药燃烧,发出滋滋声响,随着一股焦糊味弥漫,马万春也疼晕过去。
三兰脸色苍白,洋火烧到手指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昏死的狠人,又看了看王日成的尸体,心底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王日成素会花言巧语,三兰又耐不住寂寞,两人私通已久。
他老婆怕被休了生活没指靠,也不敢吱声,就这么过着。
早上派侯栋去找马万春,左右等不来,就又让王日成去看看。
王日成回来和三兰把张殿宇围村的事一,认为马万春今肯定出不来了。
王日成甜言蜜语勾引一番,多日的寂寞勾起了她一汪春情。
二人一番云雨后喝起了酒,谁知道马万春偏偏就回来了呢!
看来命该如此啊。
眼前的男人,对自己都那么狠,如今撞见这事,醒来后会怎么对自己呢?
杀王日成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自己也要陪王日成做那地下鸳鸯吗?
窗外的杨改凤动了下,想趁这个机会进去结果了马万春。
李敢在后面拉住了她,示意她往里看。
三兰颤抖着拿起了床上的刀,双手抓住,对着马万春的胸口,迷离的目光逐渐坚定。
终于,发疯一样把刀扎进了马万春的胸膛,瞬时血光四溅,一下又一下,马万春没有醒来就死去了。
三兰浑身是血,一屁股坐在地上,慌慌张张扔掉匕首,瞪着两眼大口喘气。
突然一声尖叫,她嚎了起来,在这深夜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快走,马万春死了!”
李敢焦急的低声道,五人趁着夜色从墙上爬了出去,一刻没有停留快速逃回了旅馆。
“马万春罪有应得,死在自己姘头手上,临死还看了场绿帽子戏,真是活该啊!”
李敢心有余悸,边倒水边。
“他也够狠的,自己挑子弹,用火药烧伤口,哼都没哼,就是死的够窝囊。”
胡二虎对马万春自己疗伤看的仔细,满心震憾。
“够便宜他了,还死在了床上,要是我一把火把他烧了,让他连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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