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夜鹰被抓后,血莲教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裴衍之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条密道。先太子府的密道,李慕白献出来的那张地图,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暗门。他总觉得密道里还有没发现的秘密。
沈昭宁从医馆回来,看到他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
“还在想密道的事?”
“嗯。总觉得漏了什么。”
“漏了什么?”
“暗门。地图上标了五个暗门,我们只查了四个。第五个在哪?”
沈昭宁凑过来看。地图上确实标了五个红点,四个已经确认了位置——二皇子府、镇国公府、皇宫、清风山庄。第五个在密道的中段,没有标注通向哪里。
“这个暗门,地图上没有写。”
“所以要去看看。”
“现在?”
“现在。晚上。”
第二节
晚上,两人换了夜行衣,从先太子府后院的枯井下去。密道里很暗,裴衍之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沈昭宁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两刻钟,到邻五个暗门的位置。暗门是一堵砖墙,看起来和周围的墙没什么区别。裴衍之伸手摸了摸,摸到砖缝里有一个的凸起。
“找到了。”
他按下去,墙上裂开一道缝,慢慢扩大,露出一个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裴衍之先钻进去,沈昭宁跟在后面。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弯弯曲曲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亮光。
裴衍之熄灭火折子,慢慢走过去。洞口外面是一间屋子,不大,像是一间密室。屋里有桌子、椅子、书架,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裴衍之走进去,沈昭宁跟在后面。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肯定是先太子建的。”
裴衍之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书是手抄的,字迹工整,内容是关于兵法的。他又拿起一本,是关于刑律的。再拿一本,是关于药材的。
“这些书,是我父亲读过的。”
“你怎么知道?”
“有些页有批注。字迹是他的。”
沈昭宁走到桌前,桌上摊着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但字迹还能看清。信是写给先太子的,落款是“镇国公裴崇”。内容很短——“殿下,二皇子在暗中查您。请心。需要的时候,臣会出手。”
裴衍之的手在发抖。“我养父写给先太子的信。”
“他知道二皇子要对先太子下手?”
“知道。但他没来得及阻止。”
沈昭宁把信折好,收起来。“带回去。也许有用。”
第三节
两人在密室里继续翻。在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很,里面放着一块玉佩,一把钥匙,还有一封信。玉佩成色很好,上面刻着一个“赵”字。钥匙是铜制的,磨得很亮。信是写给他的,落款是“父亲”。
裴衍之拆开信,一字一句地读。
“衍之,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报仇。好好活着。你是赵家唯一的血脉了。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父亲绝笔。”
裴衍之站在那里,手在发抖。沈昭宁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裴衍之。”
“嗯。”
“你父亲让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
“那你就好好活着。别死。”
裴衍之看着她。“你也是。”
“我不会。”
裴衍之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把玉佩和钥匙也收好。两人从密室出来,沿着密道往回走。
“沈昭宁。”
“嗯。”
“那个密室,可能不止一间。”
“你是,密道里还有别的密室?”
“可能。我父亲建这条密道,不只是为了逃命。他可能还藏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证据。二皇子害他的证据。”
第四节
出了密道,已经快亮了。沈昭宁蹲在井边,喘了口气。裴衍之站在她旁边,看着边泛起的鱼肚白。
“裴衍之。”
“嗯。”
“你,你父亲藏在密道里的证据,会不会被二皇子的人找到?”
“不会。他们不知道密道的存在。”
“那你怎么知道?”
“李慕白的。他祖父修密道的时候,只告诉了很少的人。二皇子的人不知道全部入口。”
“那就好。”
两人上了马,往回走。风吹过来,带着春的味道。沈昭宁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
“裴衍之。”
“嗯。”
“你父亲在信里,让你不要为他报仇。”
“嗯。”
“你做到了。”
“还没。二皇子还没伏法。”
“快了。”
第五节
回到裴府,阿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两人一身土,脸都白了。
“姐,你们又去密道了?”
“嗯。”
“查到了什么?”
“先太子藏的东西。”
阿九没敢再问。她端了热水过来,让沈昭宁洗脸。沈昭宁洗了脸,换了衣服,坐在桌前。
“阿九,还有饭吗?”
“樱热着呢。”
阿九端了饭菜上来。沈昭宁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凉了,但她没话。裴衍之也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
“凉了。”
“嗯。”
“我再去热。”
“不用。”沈昭宁又夹了一筷子,吃完了。
两人吃完饭,沈昭宁把信、玉佩、钥匙拿出来,摆在桌上。
“这些,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嗯。”
“玉佩你收着。钥匙你收着。信也你收着。”
裴衍之把东西收好。“沈昭宁。”
“嗯。”
“谢谢你陪我找到了这些。”
“应该的。”
第六节
晚上,裴衍之躺在地上,沈昭宁躺在床上。
“沈昭宁。”
“嗯。”
“今在密室里,我父亲的信上,让他不要为我报仇。”
“嗯。”
“他比我还早就想开了。”
“他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沈昭宁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他。“裴衍之。”
“嗯。”
“你以后也会对你儿子这种话吗?”
裴衍之一愣。“儿子?”
“万一你有了儿子,你会跟他,不要替爹报仇?”
裴衍之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他有仇可报。”
沈昭宁笑了。“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现在不一样了。坏人被抓了,下太平了。”
“还没。二皇子还没牛”
“快了。陛下了,月底之前。”
沈昭宁翻回去,面朝墙。“那就好。”
第七节
第二,裴衍之进宫,把先太子留下的信呈给了皇帝。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是个好人。”
“是。”
“他被害的时候,朕没能救他。朕对不起他。”
“陛下不必自责。罪在二皇子。”
皇帝把信放下。“你父亲留下的证据,朕会处理。二皇子的事,月底之前会有结果。”
“臣替父亲谢陛下。”
“别谢。朕欠他的。”
裴衍之从宫里出来,沈昭宁在马车里等着。
“怎么样?”
“陛下月底之前会有结果。”
“那就好。”
“他还我父亲是个好人。”
“本来就是。”
裴衍之上车,坐在她对面。马车动了,沈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沈昭宁。”
“嗯。”
“今气不错。”
“嗯。”
“等案子结了,我们出去走走。”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昭宁睁开眼。“去山上。看我娘。”
“好。”
第八节
桂花树上的花苞越来越多了。有的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瓣。沈昭宁每早晚都要去看一眼,看它开了没樱裴衍之笑她,她是“看花痴”。沈昭宁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花痴。”
“我不是花痴。我是人痴。”
“什么人痴?”
“痴你。”
沈昭宁的耳朵烫了。“少拍马屁。”
“实话。”
阿九在旁边听到了,捂着嘴笑。沈昭宁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溜了。
“裴衍之。”
“嗯。”
“你,这棵树什么时候能开?”
“快了。再等几。”
“等它开了,二皇子的事也该了了。”
“应该。”
“你又应该。”
“这次确定。”
第九节
月底,二皇子的判决下来了。削去爵位,贬为庶人,终身软禁。他的党羽,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裴衍之站在朝堂上,听着圣旨,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昭宁站在他旁边,也没话。
散朝后,两人从宫里出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裴衍之。”
“嗯。”
“结束了。”
“结束了。”
“你高兴吗?”
“高兴。”
“你脸上没表情。”
裴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表情。”
“什么表情?”
“高心表情。”
沈昭宁笑了。“你学我话。”
“跟你学的。”
两人上了马车。沈昭宁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商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
“裴衍之。”
“嗯。”
“等回家,我们去看看桂花树开了没樱”
“好。”
马车到了裴府。两人下车。沈昭宁走进院子,桂花树还和前几日一样,花苞鼓鼓的,但还没开。
“还没开。”
“快了。”
“你快了,了好几了。”
“这次真快了。”
沈昭宁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苞。风吹过来,树枝摇了摇。一朵花苞裂开了,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瓣。
“开了!”
裴衍之走过来,看了看。“真的开了。”
“第一朵。”
“今年的第一朵。”
沈昭宁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朵花。花瓣很嫩,很软,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
“裴衍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等到花开。”
裴衍之笑了。“以后每年都陪你等。”
“话算话?”
“算话。”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风吹过来,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春来了。案子结了。花也开了。
喜欢汴京第一绯闻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汴京第一绯闻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