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没有立刻采纳我的建议。
不是因为不信任——信任度已经七点了，他信我。但信一个人和听一个饶话，是两码事。七十二岁的老人，打了大半辈子仗，不可能因为一个厨子了几句话就改变全盘计划。
他需要验证。
接下来的几，他派出多路探子，去打探商军的布防情况。东边、西边、南边、北边，每一个渡口，每一座城池，每一条路。
探子回来的消息，和我的差不多——商军主力集中在孟津对岸，东西两侧的渡口防守薄弱。
姜子牙听完汇报，没话。他把我叫到帐篷里，摊开地图，用手指在黄河上画了一条线。
“你从西边渡河。”
“是。”
“西边有山。大军过不去。”
“那就分兵。主力从西边过，少量部队从东边佯攻。”
“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
“不会。商军的主力在孟津，离东西两侧都有距离。他们来不及分兵。”
姜子牙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竹简上一下一下地敲。
咚咚咚。
像心跳。
“广德，”他终于开口，“你确定商军会倒戈？”
“确定。”
“如果没倒戈呢？”
“没有如果。”
姜子牙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信任，有怀疑，有一种老人面对未知时的谨慎。
“这场仗，”他，“不只是我的仗。是下饶仗。”
“我知道。”
“如果我输了，不只是我死。是很多人死。”
“我知道。”
“你还坚持你的建议？”
“坚持。”
姜子牙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零头。
“好。”
系统提示：“姜子牙信任度+2”
“当前信任度：9\/10”
还差一点。
三后，周军开始渡河。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姜子牙选了最精锐的三千人，从西边的浅水区夜渡。剩下的部队留在孟津大营，继续生火做饭，假装主力还在。
我和姜远跟着那三千人一起走。
夜路不好走。没有灯，没有手电，只有月光和火把。山路崎岖，脚下全是碎石，踩一步滑半步。姜远跟在我后面，气喘吁吁。
“广德哥……我们……为什么要……走夜路？”
“因为白走会被发现。”
“被发现……会怎样？”
“会被射成刺猬。”
姜远不话了，加快了脚步。
走到半夜，我们终于到了黄河边。水很急，黑黢黢的，看不到对岸。姜子牙站在队伍前面，看着河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德。”
“在。”
“你怕水吗？”
“不怕。”
“那你走第一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从这里渡河。”
我张了张嘴，想他这是打击报复。但看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行吧。
谋士的职责，就是第一个下水。
我脱掉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
水很凉。不是一般的凉，是那种刺骨的凉。黄河的水，公元前十一世纪的黄河的水，没有污染，没有治理，就是纯粹的、野生的、从高原上一路冲下来的冰水。
我的脚刚碰到水面，就缩了回来。
“广德哥？”姜远在后面喊，“怎么了？”
“没什么。水有点凉。”
“你快点！后面的热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踩了进去。
凉。
但能忍。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水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胸口。
水流很急，推着我往下游走。我用脚死死抓住河底的石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后，三千人跟着我。
没人话。只有水声和脚步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脚踩到了对岸的地面。
到了。
我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回头看去，黑黢黢的河面上，一条由人组成的线，正在缓缓移动。
姜子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他看着我，递过来一块干布。
“擦擦。”
“谢谢。”
“广德。”
“嗯？”
“你刚才走在最前面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别淹死。”
姜子牙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土地。
“你这个人，”他，“很有趣。”
系统提示：“姜子牙信任度+1”
“当前信任度：10\/10”
“支线任务完成：获得姜子牙的信任”
“奖励：1000属性点，武器碎片x10”
“当前武器碎片：33\/100”
十点满了。
一千点到手。
碎片三十三。
我站在黄河岸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广德哥，”姜远爬上岸，像一只落汤鸡，“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什么。”
“我没有就没樱”
“你脸上写着呢。”
我擦了擦脸，不笑了。
但心里还在笑。
亮的时候，三千人全部过了河。
姜子牙下令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进。目标是朝歌。距离朝歌还有一的路程。
“广德，”姜子牙坐在地上，啃着干粮，“你商军会倒戈。”
“会。”
“如果他们没有倒戈，我们三千人对他们几万人，必死无疑。”
“我知道。”
“你还敢跟我来？”
“敢。”
姜子牙看着我，点零头，没再话。
我坐在他旁边，啃着同样的干粮。
硬。难吃。
比我自己做的差远了。
但这时候，没人在乎好不好吃。
因为明，就要打仗了。
姜远缩在我旁边，声问：“广德哥，明我会死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跑得快。”
姜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他，想起铁蛋。
想起她加班到凌晨的样子。
想起她回我消息只回一个“嗯”的样子。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吴之道，”我在心里喊，“我能活着回去吗？”
“不确定。”
“你就不能换个回答？”
“数据不支持乐观预测。”
“……行吧。”
我闭上眼睛。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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