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轻轻关上了，马大勇的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室，一步都不敢离开。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在机械厂那会儿嘴太快了，不该跟那些人东西可能在团长那里的。
任务开始前明明陆启明提醒过他们，机械厂这次的事情牵扯很多，他们只负责帮忙抓敌特，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最好都离远点。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资料，平时肯定是放在很安全的地方。现在能丢，那必然是出了内鬼。
谁是内鬼他不在意，也不归他管。可是万一哪三个人里有内鬼呢，那陆启明不就危险了？
所以，他必须守在门口。
可他又想起来苏若棠让他娘帮忙收拾东西，他得把这个当成个正经事情来办。
苏若棠是谁啊！救了他媳妇的命还给他媳妇找了那么好的工作，要是让他娘跟媳妇知道她没把苏若棠的话当回事儿，以后他就别想回家了。
想到了这里，他干脆叫过来一个平时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兵，吩咐道：“包子，回部队一趟，把嫂子刚才的话跟陈一遍，让他跟我娘一起去趟团长家。”
他没敢让包子回去传话，大院里能什么话不能什么话，陈可比这些人清楚多了。
马大勇其实不笨，他就是平时在陆启明身后苟习惯了。现在没人能在前面撑着了，他自己好像也行了。
看着包子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他又重新把目光放在手术室这里了。要不是苏若棠做这个主刀医生，他估计都想要一起进去看着了。
可是给自己的丈夫做这么危险的手术，他又开始担心苏若棠能不能撑住了。
担心苏若棠能不能正常手术的，可不只是他一个。手术室里，赵志华和张伟民，也是紧张得手心儿里都是汗。
苏若棠戴着口罩和帽子，只留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谁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麻醉科主任早上是被人从被窝里叫醒的，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习惯了。
没做造影，他们都只能靠经验了。
他先是摸了摸陆启明的颈动脉，然后又翻了翻他的一侧瞳孔，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
他也没跟苏若棠去情况有多糟糕，而是利落地掰开玻璃瓶，然后把麻醉药抽进了注射器。现在手术台上躺着的是她的丈夫，她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不想再给苏若棠制造压力。
他慢慢把药推进去，双眼紧紧盯着陆启明胸膛的起伏。药物的作用上来之后，陆启明下颚放松，他给陆启明插上气管插管，接好麻醉机。
动作一气呵成，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苏医生，麻醉完成。”
他的话音落下，手术室里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众饶紧张丝毫没影响到苏如棠，她拿起酒精和碘伏消毒，用棉球在头皮上一遍遍地擦拭。
手术刀划开头皮，血流下来的瞬间，林淮瑾的止血钳就递了过来。
苏若棠的手很快，旁边的人都还没看清楚的时候，止血钳就已经夹好了。接着她用手摇钻在颅骨上打下邻一个孔，硬膜外渗出的血流了下来。
护士拿纱布接住，擦干净。
骨瓣被打开之后，露出下面紧绷的青紫色硬膜，像鼓面一样往外膨出。苏若棠用针头试探性地刺穿，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手术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出气声，位置对了，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
苏若棠恍若未闻，她双眼紧紧盯着陆启明的头，用剪刀慢慢挑开这层硬膜。这个动作不能太快，否的脑压降的太快会损伤神经。
黑紫色的血块堵住了橡胶牵引管，引流受阻。
“堵住了，剩下的都是血块了，引流不管用。”张伟民有些紧张，手有些抖。
这在苏若棠的意料之中，她没有慌乱，拿起勺形刮匙，一点点地把凝固的血块慢慢往外掏。
林淮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也开始紧张了。他是第一助手，所以他看得很清楚，苏若棠的手术视野里看不到大脑的情形。
因为她的刀口开得很，她现在挑血块的动作实际上是盲操作的。
这得多了解人体大脑的构造才能做到啊！
随着凝固的血块一点点被清理干净，脑组织慢慢回弹。
“散大的瞳孔在缩，症状在减轻。苏医生，慢慢来，不用着急。”赵志华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启明，看到症状减轻了绷着的脸也开始缓和了不少。
苏若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眼陆启明。呼吸还算平稳，问题不大。
脑组织深部还在渗血，应该是脑血管有破裂。
“生理盐水冲洗！”苏若棠冷静地下达指令，林淮瑾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生理盐水，慢慢冲洗。
旁边护士的湿纱布也跟着过来按住出血点，配合得还算默契。
趁着能看清的时候，苏若棠全力施为，三两下就缝好了一根血管。开颅手术的操作空间更，按理不熟悉的医生因为转不开手，缝合速度会慢上许多。
可苏若棠的速度跟普通外科好像没什么区别，缝得飞快。
出血，冲洗，缝合。
苏若棠跟林淮瑾配合默契，渐渐地视野里的血越来越少。
“收缩压九十，脉搏一百一。”大家正紧张的时候，麻醉医生报了生命体征。
他是在提醒苏若棠，时间不多了。
林淮瑾看着逐渐下沉的脑组织，判断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出血点了。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仍在专注地检查几处有挫伤脑组织的苏若让若棠，她的手仍然稳的可怕。
苏若棠把最后的出血缝好，又亲自把残留的血块冲洗干净。
等了一会儿之后，没有血再渗出来。
她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这一放松，手术台上的赵志华和张为民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血压和心跳还算正常，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张为民出了他的结论，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苏若棠没接他的话，只是在仔细检查着。
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保命么，她的要求可没这么低，她要的是陆启明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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