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内氛围沉静，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却处处暗含着乱世势力博弈的重量。
秦岚坐于吧台对面，脊背挺直，神色坦诚。她清楚，今这场谈判的难度不。第九局内部有一部分高层，已经习惯了“强者就该为城邦出力”的思维，他们把沈砚的规则力量当成望安可以依仗的战略武器，却选择性忽略每一次野外动用规则，都要燃烧沈砚自身的“日常执念”本源，每一次出手，都要承受反噬与巨大消耗。
沈砚端起面前的高糖奶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甜润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抚平心底那一点淡淡的寒意。
“秦联络官，我们可以谈一份双向的协议。”沈砚放下玻璃杯，声音平稳却立场分明，“但是在讨论所有互助、情报交换的内容之前，必须先确立最核心的大前提：互不干涉。”
“何为互不干涉，我讲清楚两条最基础的底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轻搭在吧台台面，狐系清隽的眉眼褪去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属于规则之主的锐利：
“第一，不眠猫咖，绝不主动参与望安任何势力之间的争斗。第九局和御集团的商业博弈、权力倾轧；第九局和其他流亡势力的冲突；城邦内部派系斗争，猫咖不会站队，不会出手协助任何一方作战。无论局势恶化到什么地步，我们不会成为第九局手里用来打击其他势力的兵器。”
这句话直接回绝了局内保守派想要调遣他参战的幻想。
秦岚神色凝重，认真倾听，手中拿出便携记录灵能板，将每一条关键内容记录下来。
沈砚继续道：“第二，反过来，第九局同样不得干涉猫咖内部的一切事务。猫咖领域之内，人诡共处，执念安抚，客饶处置、店内的审判放逐，全部由猫咖自行裁决。第九局不能以‘审判诡异’‘缉拿人犯’为理由，强行介入店铺内部的事务，不能逼迫我们交出店内寻求庇护的来客。”
“这不是包庇罪犯。”沈砚语气冷静，立刻补充明边界，“如果有手上沾染大量无辜者鲜血的重犯，无论是人类还是诡异，只要罪行确凿，踏出猫咖大门，第九局尽可以全力追捕。但只要还身处猫咖领域之中，就必须遵守本店的恒常规则，生死审判权归猫咖所有，外界势力不得闯入抢夺人犯。”
这一条，是不眠猫咖立身的根本。 无数饱受追杀、走投无路的游魂与幸存者敢来到猫咖寻求片刻喘息，就是相信这里不会被外部势力强行闯入、随意抓人。一旦第九局可以随意进店缉拿目标，猫咖作为乱世庇护所的信用就会彻底崩塌。
“同时，还有第三条底线。”沈砚的目光直视秦岚，一字一顿，“猫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无论是隐晦的施压，还是公开的胁迫。若是第九局试图以切断物资、舆论抹黑、调动武装围堵巷等手段，逼迫猫咖违背本心做事，那么这份互不干涉的约定直接作废。所有情报互通、危机互助全部终止，猫咖将彻底收回一切对第九局的善意。”
一旁的林烬静静伫立在沈砚身侧半步，黑色工装衬得身形高大挺拔。血色影子在脚下浅浅流动，没有释放威压，却无声表明立场。只要有人敢用胁迫的手段逼迫沈砚，他会毫不犹豫站出来挡下全部风雨。
秦岚握着灵能记录板，笔尖停顿，认真消化这三条底线。
第一条，拒绝充当势力斗争的武器，打消保守派调遣沈砚参战的幻想； 第二条，店铺内部事务完全自治，外部势力不得闯入干预； 第三条，零容忍一切威胁胁迫行为。
三条底线，条条切中矛盾的核心。
秦岚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这三条核心底线，我个人可以理解，也大部分认同。但是有两处关键点，我需要如实提出疑问，也要带回给第九局总部进行商议。”
“请讲。”沈砚微微颔首。
“第一点，关于重犯庇护的边界。”秦岚道，“你罪行确凿的重犯踏出店门我们可以抓捕。可如何界定‘罪行确凿’？部分穷凶极恶的凶手，很擅长伪装，混入猫咖，隐藏自己手上的血债。猫咖依靠雪球的洞察谎言能力甄别，但雪球的判断，第九局是否要全盘采信？万一出现雪球误判，放过重大凶徒，第九局不能坐视不理。”
这是非常现实的漏洞。 雪球可以看穿谎言，看穿内心的恶意，但是也存在特殊情况，部分精神扭曲的凶徒，自身已经完全欺骗了自己的内心，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罪，洞察类能力也会出现判断偏差。
沈砚早有考量，平静回应：“若是第九局掌握完整物证、人证，确认某一名在店客人是手上沾满大量无辜性命的重犯，可以将完整卷宗，通过加密通讯渠道发送给我。由雪球、判官联合核验卷宗与目标灵体记忆。核验确认罪行属实之后，猫咖会主动将对方驱逐出领域，交由第九局在外抓捕。绝不藏匿穷凶极恶之徒。”
“但是，不接受武装人员冲进店里，当着所有客饶面暴力缉拿。一旦动武，店内禁武令会自动生效，反而会酿成冲突。”
秦岚点点头，将这一套处置方案记录在灵能板上：“这个折中方案，具备可执行性。第二个疑问：归墟教团不属于普通势力斗争。如果归墟发动大规模袭击望安主城或者外城避难所，属于灭世级邪教的入侵灾难，并非城邦内部派系争斗。这种情况下，猫咖依旧坚持完全不参与吗？”
这是总部高层格外关心的一点。归墟教团是所有人共同的死敌，一旦归墟大举攻城，整个望安都要覆灭。他们希望知道，面对归零势力，猫咖的立场是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窗外远处废墟吹来一阵冷风，吹动窗沿的布帘轻轻晃动。
“归墟是所有人共同的灾难。”沈砚的声音郑重，“我不会坐视归墟屠戮平民，坐视归零吞噬现世。但这不等于接受第九局的调遣。”
“简单的：归墟来袭，是否出手，出手到什么程度，由猫咖自主判断、自主选择。第九局可以传递情报，发出危机预警，但是不能下达命令，不能要求我必须燃烧本源外出作战。我可以选择帮忙，但是拒绝被当做可以无限消耗的战略武器。”
秦岚心中了然。 立场分得很清楚：大敌当前可以守望相助，但主动权牢牢握在猫咖自己手里，不归官方调度。
“我会把这整套底线完整带回总部议会表决。”秦岚合上灵能记录板，“坦白讲，保守派一定会对此有很大意见。但我会如实陈述：昨夜废弃居民区一战，沈砚燃烧本源救人，不是义务，是本心。不能把一次善意，变成无休止索取的理由。”
到这里，秦岚话锋一转：“底线谈完，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商议双方能够开展的合作细节。情报共享，危机缓冲，非军事区，这些具体条款，我们可以逐条细化。”
元宝从茶几上抬起脑袋，打了个的哈欠，又重新蜷成一团继续打盹。阳光落在桌面，将三饶影子长长投在地板上。
可谁都没有忽略，窗外遥远的城西方向，那一缕寂灭的阴冷还在缓缓抬升。归墟教团的黑化执念诡异大军还在蓄势，留给第九局与猫咖谈判缓冲的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一旦谈判出现重大分歧，外部的灭世危机不会等待人类慢慢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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