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并没有垂怜他，声声祈求尽数石沉大海。
夏富贵抱着两个孩子，一路奔逃却跑到了一处绝路。
身前是陡峭幽深的山崖，身后，莫色海月正一步步缓缓逼近，断了他所有退路。
“你别过来！求你放过我们。”
“我已经跟旁人在一起，连孩子都有了，我早就配不上你，放我走吧。”夏富贵浑身紧绷，不住往后退，后背已经能感受到山崖吹来的冷风。
莫色海月脚步未停，语气听上去依旧温和：“你在什么，这些我全都不在意。”
“我心知，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全是旁人逼迫你的。”
“至于孩子，无妨，往后我们还会有许许多多属于我们的孩子。”
这般轻描淡写的态度，反倒叫夏富贵心底的恐惧越发浓烈。
他抛下全部的尊严，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山石地上。
从前他始终记着，男儿膝下有黄金，绝不轻易向人屈膝。
可一路走来，他早已记不清自己下跪过多少次，从前大多是为保全自己，而这一回，完完全全是为怀里的两个孩子。
“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只要你肯饶过孩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滴落在孩童稚嫩的脸上。
原本安睡的孩子被泪水惊醒，张嘴哇哇大哭，仿佛感知到了父亲滚烫又绝望的悲伤。
夏富贵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红，一副凄惨无助的模样。
莫色海月上前，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该用来欢笑才对。”
罢，他暗中催动力量，想要唤起蛰伏在夏富贵体内的情蛊，借此控制住他。
可几番试探之后，竟毫无半点回应，体内的情蛊，仿佛凭空消散了。
方才还云淡风轻的莫色海月，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寒意爬上眉眼。
“是谁，能把情蛊从你身上彻底拔除。”
一直以来，万事万物皆在他的算计掌控之郑
可接二连三的意外接踵而至，局面一点点脱离他的把握。
如今就连用以羁绊夏富贵的情蛊都不见踪影，他心里清楚，如此一来，想要让夏富贵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几乎再无可能。
换做从前，被旁人沾染过的人和物，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对象换成夏富贵，他却可以全盘接纳，只要把那些旁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干净便足够。
他又感知了一番寄存在自己体内那只同源的蛊虫，那一只，同样消失无踪。
看着莫色海月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夏富贵心底的惧意又重了几分。
“宝宝，你知不知道，身体里的蛊虫去了哪里？”莫色海月看向他。
夏富贵茫然地摇了摇头，时隔太久，他几乎都快要遗忘自己身体里还曾经存在过情蛊。
“不记得便不记得。”
“往后，我再给你种下一只更厉害的。”莫色海月垂眸，目光落向那两个啼哭的幼儿，“眼下，先要解决掉这两个碍眼的东西。”
“宝宝别怕，把眼睛闭上，一瞬间就结束。”
他抬手，就要朝孩子下手。
夏富贵当即转过身子，用自己的脊背牢牢护住怀里的孩子，甘愿替他们承受这致命一击。
可那只手，终究没有落下来。
莫色海月忽然顿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饶有兴致的事物。
他从其中一个孩子身上，嗅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的血脉气息，又混杂着情蛊独有的力量，情蛊吸纳了他的血脉，已然完成蜕变。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一抚孩子的脸颊。
这孩子眉眼轮廓，大半都像夏富贵。
夏富贵见状，误以为他要伤害孩子，猛地抬手挥开他的手掌，满眼戒备死死盯着他。
莫色海月站在原地，一瞬间豁然通透。
情蛊从来就没有消亡消失。
它完成了蜕变，化作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孩子，一个同时流淌着他与夏富贵血脉的孩子。
莫色海月脸上，终于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望着夏富贵怀里哇哇啼哭的婴孩，心底的喜爱不由自主地越发浓重。
他心里清楚，有这么一个牵绊在此，夏富贵便再也不可能从自己身边逃走。
看着这人瞬息之间大变的神色，夏富贵一头雾水，只当他是彻底疯魔了，浑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莫色海月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夏富贵连同怀里的孩子一并紧紧圈在怀中，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夏富贵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怔怔的，完全反应不过来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
山崖边的冷风呼呼刮过，他怀里的孩子还在声啜泣，死亡的危机还没有散去，可眼前之饶态度，已经发生了翻覆地的转变。
莫色海月开口，跟夏富贵，可以容许他留下孩子，但是只能带走一个。
方才听见有机会保全孩子性命的夏富贵，心瞬间又揪紧了。
“不行，两个孩子，都必须活下去。”
两人僵持片刻，莫色海月终究松了口。
或许是不愿看见夏富贵动怒，也或许是得知其中一个孩子流淌着自己与他的血脉，心中欢喜，便愿意网开一面，放过另外一个。
“可以。”
“不过，我只中意这个眉眼像你的孩子。”
“至于另一个吗，就留在簇吧。”
“我不会亲手杀他，可也不会出手相救，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会不会有好心人路过将他捡走。”
夏富贵心里明白，这已经是莫色海月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颤抖着手臂，把另一个孩子轻轻放到地面的干草之上，低头在孩子稚嫩的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的婴孩好似察觉到将要和父亲分离，手伸出来，一把攥住夏富贵垂落的一缕长发，嘴巴一张一合，阿巴阿巴地呢喃。
“对不起，孩子。”
“是爸爸没用，护不住你。”夏富贵喉头哽咽，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下一刻，莫色海月直接将夏富贵强行抱起。
脱离了父亲的怀抱，留在地上的孩子瞬间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凄厉的哭声回荡在山崖边上，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行人渐渐走远，只剩下山风穿过树梢，哗哗作响。
夏富贵的心如同被利刃反复扎刺，那份愧疚与痛楚沉甸甸压在胸口，几乎快要将他压垮。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不停往下淌，却连回头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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