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夏富贵挣扎着睁开眼时,洞里的光线已经亮了不少。
浑身像散了架,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像是被硬生生拆开又胡乱拼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昨晚那些混乱又屈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乌蒙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身边空荡荡的,乌蒙跑了。
夏富贵撑起身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又扫过地上散落的兽皮和翻倒的陶罐,心脏猛地一紧。
这一地狼藉,要是被莫色海月看见……他不敢想下去,那疯子怕是会扒了他的皮。
莫色海月再偏执,也从没越过最后一步,偏偏栽在了一个傻子手里。
他咬着牙,忍着疼往起站,关节“咔咔”作响,每动一下都像在受刑。”
“不行,必须跑,现在就跑。
脚腕上的铁链还锁着,但经过这些的打磨,已经细了不少。
他踉跄着挪到那块石棱旁,捡起地上一块趁手的石头,卯足了力气往铁链上砸。
“哐当——哐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乌蒙跑了,莫色海月昨晚没出现,现在洞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知砸了多少下,铁链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夏富贵脱力地跌坐在地,看着脚腕上残留的半截铁环,几乎要落下泪来。
自由就在眼前。
他顾不上休息,踉跄着爬起来,踅摸了一圈,把角落里藏着的几块干粮塞进怀里,又找到一件相对厚实的外套披上。
脖子上的牙印还没消,他拉高衣领,遮住所有痕迹。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囚禁了他许久的山洞,乌蒙蹲过的角落空荡荡的,那些温顺的蛇不知躲去了哪里。
没有丝毫留恋,夏富贵转身就往洞口跑。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辨了辨方向——往南,那里离寨子最远,翻过两座山,应该就能找到人烟。
他深吸一口气,撒开腿,拼命往山林里跑。
脚腕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但他不敢停。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是莫色海月的,是乌蒙的,他分不清楚。
他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得越远越好。
夏富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踉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晃得他眼晕。
浑身的酸痛像附骨之疽,每走几步就得扶着树干喘口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昨晚的屈辱和疲惫缠在一起,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凭着本能跟着太阳的方向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山洞越远越好。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见潺潺的水声,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双手插进冰凉的溪水里,捧着水往脸上泼,又贪婪地喝了几口。
溪水带着草木的清冽,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他撩起水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污渍,望着水面里自己狼狈的倒影——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脖颈的衣领下还藏着没褪尽的痕迹。
他咬了咬牙,又拖着沉重的脚步上路。
黑时,山林里起了雾,寒气顺着领口往骨子里钻。
夏富贵怕夜里有野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一棵粗壮的树上,蜷缩在树杈间,用外套裹紧身体。
夜风呜咽着穿过树林,像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他不敢合眼,直到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头像是灌了铅,昏沉得厉害,浑身滚烫。
他挣扎着从树上爬下来,脚一沾地就打了个趔趄,眼前阵阵发黑。
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大概是夜里受了寒。
不能停。
他咬着牙,扶着树干一步步往前挪,意识时断时续,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撑着。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开阔起来——远处隐约能看见房屋的轮廓,还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是村子!
夏富贵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气,脚步也快了些。
他扶着一棵老树喘了半,望着那片人间烟火,眼眶有些发热。
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但他不敢耽搁,莫色海月那家伙,谁知道他会不会用什么法子追上来?
那些蛊虫……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发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能离开这片山,走得越远越好,远到莫色海月再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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