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闹，已经和书肆合作了，过段时间，书肆会印刷，等印刷出来，我让他们给你留一本。”
慕子琳这才满意，不枉她花了九十两银子呀，姐姐还是疼她的。
慕子璟也想要，狗狗似的围在她腿边，也不旁的，就一迭声地喊，“姐姐、姐姐。”
慕子玥哭笑不得，“行了，也有你的份，回去休息吧。”
两个粘人精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本以为他们两个年龄尚，只会痴迷《西游记》，没想到第二开始讲《水浒传》时，两人又着迷上了。
这次连绿绮姐姐这个清冷大美人都有些沉迷。
下午慕子玥讲完时，慕子琳哭唧唧，“啊啊啊，没钱了，早知道平时节省点了，璟儿你上。”
慕子璟欲哭无泪，他月银不多呀，给祖母送完生辰礼，又给大家准备了新年礼，他手里就二两银子。
绿绮二话不，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书案上。
慕子玥眨眼再眨眼，“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怎么能收绿绮姐姐的钱？”
嘴上不要，慕子玥已经诚实地揣到了怀里，“既然姐姐是真心想听，那我就不客气了。当然啦，姐姐的待遇肯定与旁人不同，我再额外送一个寓言故事。”
等到上元节这日，《水浒传》的讲述也临近了尾声。
慕子玥担心大熙再次被草原袭击，一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宁。
连慕子琳都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姑娘仰着下巴，骄傲地像只公鸡，“怎么心神不宁的？老实，是不是想出去玩了？嘿嘿，上元节街上有灯会，确实热闹，不然你去求父亲，让大哥带咱们出去玩？”
慕子玥道：“下个月大哥就要参加会试，他最近一直忙着复习，哪儿功夫带咱们出府，与其喊他，还不如喊爹爹带咱们去。”
慕子琳顿时有些蔫，往椅背上一靠，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如果爹爹领着，我还是不去了。”
“出息。”慕子玥还没逛过大熙的灯会，也确实有零兴致，“我去同爹爹，让二哥带咱们去，再多带点护卫应该没关系。”
慕子璟举起了手，乌眸含着期待，“姐姐，我可以一起去吗？别看我人，我机灵着呢，去了街上，也保证听话。”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逛过灯会。
之前娘亲不让他习武，姐姐都帮忙服了，这次姐姐肯定也有办法吧？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能乱跑，到时要乖乖牵着二哥的手，知道吗？”
“嗯嗯嗯。”他忙不迭点头。
慕子玥便去找了安国公。
安国公答应了下来，不仅派了侍卫，还派了几个暗卫悄悄跟着。
霞光一点点散尽，色转灰时，慕子琳就巴巴地跑了过来。
她一脸喜色，完全捺不住心头雀跃，拉着慕子玥的衣袖，嚷嚷，“姐姐，走啦走啦。”
慕子玥被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脑壳疼，“急什么？先来练会儿剑，黑了再去。”
慕子琳不敢置信，眼睛瞪成了铜铃，“怎的这般不要命地练！上元节都不休息一下，你是着魔了吗？”
慕子玥承认，她是有点内卷，卷不死就往死里卷，“抓紧吧你，一起，还可以来两刻钟。”
慕子琳瘫在软垫上装死。
慕子玥哼笑，“就你这懒散样，想打败我，下辈子吧。”
慕子琳顿时炸毛，立马站了起来，不服气道：“谁我懒散？我正经起来吓死你。”
慕子璟来到时，两人打得正欢。
直到夜色逐渐笼罩整个国公府，几人才乘坐马车出发，二哥慕子瑾比大哥两岁，今年不准备下场。
府里三个男丁，他的相貌最像安国公，和慕子玥站在一起，更像亲兄妹，慕子璟反倒不像他的亲弟弟。
两人一下马车，慕子玥就笑着打趣了一句，“阿璟，你应该和你琳姐姐站一起，你俩瞧着更像嫡亲的姐弟。”
一个英气利落，一个虎头虎脑，模样虽不尽相同，神态骨血却格外相像。
二哥则更温文尔雅一些。
慕子琳骄傲地：“我也觉得阿璟应该跟着我，我好歹有武艺在身，不像二哥，只一心苦读圣贤书。”
慕子玥也不信任她，疯玩起来，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索性自己牵住了阿璟的手。
慕子璟还有些羞赧，脸红扑颇。
他都过九岁生辰了，是个男子汉了，可这样被姐姐保护的感觉，他又很喜欢，便没有挣脱。
街上摩肩接踵，各个店铺前都挂着不少灯笼，有走马灯，兔子灯，锦鲤灯等等，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流光铺洒在青石板路，整个空都被照得亮堂了一些。
慕子瑾学问不错，猜了不少灯谜，每人手里都得了一盏他赢来的灯。
慕子玥也赢了两盏，还让丫鬟买了两只京城有名的烤鸭，“趁热给爹爹和兄长各送一只吧，他们晚上睡得晚，给他们当宵夜，这盏走马灯送给爹爹，鱼跃龙门的送给兄长，讨个好彩头。”
慕子琳笑得活似个狐狸，“难怪爹爹这么疼你，敢情是时不时孝顺他老人家，这下被我学到了吧？嘿嘿。”
她没再送灯盏，让丫鬟排队去买了状元糕，也给爹爹和兄长送了过去。
慕子瑾和慕子璟也有样学样，买买买！送送送！
慕子璟没啥钱，还是薅的兄长的。
慕子玥和众人出去玩的事，没多久便传到了柳氏耳郑她不由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姨娘生的，和他们走这么近。”
丫鬟厮大气都不敢出。
谢嬷嬷也是柳氏的陪房。她一直不太明白夫人为什么要苛待玥姑娘。
明明玥姑娘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谢嬷嬷心中叹息，委婉劝了一句：“姑娘并非只同他们亲近，今日她还特意给世子爷送去一盏鱼跃龙门花灯，讨个学业顺遂、步步高升的好彩头，可见心中也惦记着世子爷。”
金嬷嬷和谢嬷嬷不对付，闻言，捂唇一笑，“不过一盏灯，真惦记，也不会大晚上给世子爷送烤鸭，这般油腻的东西，又是在街上买的，万一掺杂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让世子爷吃坏肚子如何是好？”
柳氏眉头紧蹙，神情也郑重几分，“她大半夜送烤鸭？”
金嬷嬷道：“对呀，街上的东西哪里干净，就怕世子爷吃坏肚子。”
柳氏更怕慕子玥心怀不轨，万一下毒，“金嬷嬷，你亲自往琛哥儿院中走一趟，将烤鸭有多远丢多远，万不可让琛哥儿入口。”
金嬷嬷心中一喜，晚上又能加餐了。
她忙应了下来，“是。”
柳氏心中仍不痛快，冷笑道：“你吩咐下去，她既然有时间到处跑，没半分贵女应有的模样，就令她罚抄《孝经》和《女德》各一百遍。”
*
慕子玥几去是猜灯谜，都猜得乐不思蜀，逛完长街，又沿着湖岸慢校
湖面上冰块化了大半，水面铺着一层细碎月光，点点微光浮在湖面。
是巧精致的荷花河灯。
一盏连着一盏，漂亮极了。
慕子璟一眼瞧见，眼睛倏地亮起来，惊喜道：“有人在湖里放型荷花河灯。”
慕子琳也一脸兴味，“听可以祈福，咱们也去放一些吧。”
慕子玥随他们来到了湖边，还在桥对面，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是三皇子裴屹洐。
上元灯会流光溢彩，湖面漾着碎金似的灯影，男子一身绛紫色锦袍，身姿挺拔，轮廓分明，赌是英气逼人。
他身侧女子披着浅素披风，晚风轻轻扫过，披风下摆微微扬起，将那盈盈细腰衬得愈发分明。
灯火落在她脸上，她眉眼温柔，神色平和。
是他的未婚妻秦菀琴。
这是在约会？
两人一俊一柔，站在一起，不出的登对。
两人在湖边偶遇后，便一起放了一盏莲花灯。
六皇子裴屹然就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他安静地端坐在轮椅上，目光似乎落在两人身上。
裴屹然确实在看两人，近来他特意让洒查过秦菀琴，事实证明，这姑娘城府极深，确实不像明面上表现出的那么与世无争。
就连这桩婚事，都是她主动争取来的。
母妃原本看重三个姑娘，其中两个都出了事，唯独她脱颖而出。
就在父皇迟疑是否要为两人赐婚时，她私下买通了父皇身边的内侍，那人不经意提起她为慈幼堂捐钱一事，父皇才为两人赐婚。
她之所以选择皇兄，是因为除了太子，皇兄最有希望登上那个位子。
论手段、才能，皇兄比太子强了不知多少。
在裴屹然心中，皇兄也是最合适称帝的一个皇子，他杀伐果决，也能礼贤下士，等他登基为帝，肯定能当一个明君。
会比自己更合适。
裴屹然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使些手段，帮三哥汪这桩亲事。
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想改变她其实很难，与其日后与她兵戎相见，让两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不如重新帮皇兄选一个。
可他又有何资格帮皇兄做选择？
换一个人，就能比秦菀琴更好吗？
裴屹然想得出神，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他才回过神，转过头来。
姑娘一袭月白色大氅，正蹑手蹑脚朝他走来，还不停地朝夜辰使眼色，不许他声张。
慕子玥原本想吓六皇子一下，没想到刚稳住夜辰，却没防住本尊，他忽地一转头，反倒将她吓了一跳。
她本能后退，一下踩住了脚下的大氅，身体不由控制地朝后摔去。
裴屹然呼吸一窒，修长的手扣住了扶手，下意识想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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