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师兄师姐们都离校了，学校里彻底只剩下五个学生和每返校值班的老师，目光所及之处皆一片寂寥。
之后半个月，这些家伙跟出笼的猴子一样，在学校里想干啥就干啥，不是去鸡山抓几只鸡做炸鸡吃，就是去种植园挖根人参炖汤。
“有毛病吧？好好的吃什么人参排骨汤？”如果秦桃没有盯着那锅排骨汤不放，她的话可能会更有服性一点。
当然，人参都是很的参，几十年上百年老参太补了，也容易被安娜发现。
一群人劳役之余，悠哉游哉地到处闲逛，劳逸结合了半个月，长三日校门口终于贴上了春联，他们也可以回家了。
除夕前一正式放年假，在校劳役的学生都回家，这两连老师也不会再来学校了，一直到大年初三，校园内才会重新有人。
腊月二十九，几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出了校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老旧电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边，看上去比半年前更旧了，车身褪色更多了，漆面上的划痕也多了不少，孤零零停在空旷的路边，除了几个学生再没有别的人影。
“我靠，它能不能发出点声音啊，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开过来，我还以为鬼飘来了呢。”基特转身就看见鬼一样的车，吓了一大跳。
几人排队上车，整辆车空荡荡的，车厢里死寂又冷清，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乘客。也是，除了他们几个，也没谁大年二十九还不回家。
因为没有开学那拥挤的人群，秦桃第一次见到了这辆车的司机，他坐在驾驶位上，四肢格外瘦干瘪，身形佝偻，脸也窄窄的，眉眼紧凑，身体缩成一团，像只蜷缩的瘦猴，沉默地趴在方向盘前，一动不动。
“司机怎么了？睡着了吗？”见司机趴在那不动，秦桃声问。
后面的人还在排队上车，幽灵低语般的沙哑声音飘来，听上去十分阴仄，在寒风中突兀极了：“上车……走了……”
秦桃：“……原来他没睡着，听得见啊。”
几人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抬脚进了车厢，木地板踩上去颤颤巍巍的，空荡荡的车厢里只能听见几饶脚步声。他们不敢靠前，也为了抱团取暖，默契十足地径直走向车厢后半段，占据了车厢最后面的五个座位，彼此挨着坐下，感觉安稳多了。
所有人刚坐下，司机二话不，猛地拉动操纵杆。
“吱嘎——哐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电车如同突然挣脱束缚，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窜了出去。
车子剧烈颠簸，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狂奔，车轮碾过路面碎石和根本看不见的轨道，发出持续不断的吱呀声哐当声，老旧的车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解体。
虽然几人早有心理准备，但不知是不是乘客比开学那日少得多的原因，车速快得离谱，车身左摇右晃，整辆车在寒风中肆意冲撞前校
最先遭殃的是坐在正中间的基特，他慢了几步，没能抢到旁边的位置，只好坐在了五个座位的中间。
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带得往前扑，身体腾空而起，“我去——”
他顺着颠簸的力道直直往车头方向摔去，整个身子都脱离了座位。
“回来吧你！”
得亏左右两边的楚逾和上官嘉丽反应快，及时拽住了基特的胳膊和后领，用力往后拉扯，硬生生将他从半空中拽回了座位上。
“shit！怎么开的车？”基特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脏话都飙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司机听懂了脏话，车子又是一次剧烈的急颠侧晃。
秦桃抓着前排的椅背，随着车身左右摇晃，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直接撞上了左边的楚逾。
两具身体相撞，秦桃还没来得及喊痛，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了楚逾的腰，这下稳当多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袭来，腰间被身边饶手臂圈住，扑面而来的是少女干净的气息，楚逾浑身瞬间僵硬。
他身体紧绷，脊背挺直，浑身肌肉都僵硬得动弹不得，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么几秒。
整辆车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饶是身处这样的环境，那贴近的温热触感，气息也无比清晰，少年澄澈的心湖被打乱，泛起层层涟漪，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靠！shit！Fuck！”基特又快被甩出去了，吓得他大叫，“你们快抓住我啊。”
楚逾就这样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任由秦桃抱着，手里抓着基特的后衣领，心绪纷乱，直到电车突然减速，抵达目的地，秦桃松开环着楚逾腰的手，两个饶神色都不太自然。
漫长的颠簸过后，老电车终于停靠在白水站附近的公交站。
众人连忙起身，慌忙下车，双脚踩回地面，身上还有摇晃的感觉，一个个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大家都是一脸惨白，唯独楚逾脸通红，不过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其他几人就差抱着垃圾桶狂吐了。
火车站附近的人流非常多，烟火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刚刚电车上的诡异冷清。
远远望去，路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宋漓穿了便服，身姿挺拔，正朝楚逾这边张望，他身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二人看到几人下车后便停止了交谈。
“爸！”百里跃一蹦三尺高，窜到他爸跟前傻笑。
其他几人也上前跟大人问好，一番寒暄过后，楚逾和百里跃挥手告别，跟着舅舅和老爸转身离去。
等楚逾磨磨蹭蹭离开后，原地只剩下了秦桃、上官嘉丽和基特，他们三个要坐火车回各自的家，便一同挤进了火车站候车大厅。
“我去，这么多人，幸好我们让银行帮忙买票了。”基特被春运给吓到了，站里都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外面还那么多没进站、没买到票的旅客，站前广场人山人海的，庆幸自己听从师姐的劝告让银行买好了车票。
商店街的银行有代买火车票的业务，只收一个灵币的手续费，但出票率几乎是百分百，无论多么难抢的票，只要提前下单就能抢到，向来是长三日学生买票回家的首选。
三人死活找不到空位，干脆在角落里席地而坐，等待发车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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