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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
平日里照常上课下课、开会写材料、吃饭聚餐,当然还有大学里不得不品的一环——摸鱼。
不过呢,李忘昔的摸鱼方式完全与前段时间的相悖。
就像是开了窍。
在某回到宿舍,听到沉迷游戏的孙聊随口问的:“不对啊,你预备党员不是不能有纹身吗?而且你的发色也不行吧?”
之后,李忘昔忽然发现了问题。
是这个道理啊!
但是呢,他这纹身是在宣誓后才有的,发色也是一夜白头变不回去了。
既然这样都还没事,保持在了一个相对的平衡状态。
那......
李忘昔抽了个办活动的空,给赵越塞了包烟,然后就无情地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音乐厅。
......
当晚上。
李忘昔在一家经常去的苍蝇馆子要了一个包间。
不多时,一个疲惫的身影推门而入。
“突然叫我过来干嘛?我还有个案子要跟进啊。”
“哈哈哈,好久不见啊姐夫。稍安勿躁,我这不是想给你添点业绩嘛。”
听到这句话,李筠的警惕心瞬间拔高到极致。
他这舅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心思太过缜密,且想一出是一出。
跟这子聊得用犯罪心理学仔细揣摩!
李筠放下公文包,落座后警惕道:“你又犯事了?”
李忘昔热情的笑容一僵,连连摆手,“什么疆我又犯事了’?没事还不能请姐夫你吃顿饭了?”
李筠一脸的不信。
任谁被一个精的跟狐狸似的人请吃饭,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鸿门宴”吧?
“又把谁送公墓了?”李筠严肃道。
“哎呀,姐夫,我哪有那本事啊。”李忘昔一脸讨好。
李忘昔当然也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
毕竟他家早年也涉及过殡葬行业。
嘿,也是巧了。
那年带昔儿回家过年,正好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远房亲戚看不起昔儿,被他给狠狠揍了一顿。
之后呢,恰好村里有位老人在那两寿终正寝,被拉去火化。
然后就出现了一种法。
是李忘昔借着家世,做了些违法乱纪的事之类的。
作为李忘昔的准姐夫,李筠自然是有所耳闻。
李忘昔深邃地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姐夫,你公务缠身肯定不喝酒,那咱就以茶代酒。”
着,他起身为李筠添好茶。
见他如此热情,李筠更警惕了。
喝了口茶......李筠毫不留情,直接挑明了其中利害关系。
“忘昔,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没事的话,你不可能会约我出来。”
李忘昔微微一笑,似是在自嘲,落座后也抿了口茶,“姐夫,我的名声就那么差吗?”
“作为刑警,我从来不会只凭流言就确定一个饶脾性。”李筠认真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你做过什么,瞒不过我。”
“原来如此。”李忘昔嘴角的笑意依旧,却缓缓闭上了眼。
啪!
一声清脆地响指声响起。
当他再睁开眼时,一句几乎算是嘲讽的话随即出口。
“证据呢?你没有证据啊——”
没错。
执法讲求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那李忘昔的坏名声究竟是流言还是定语就无从考究。
李忘昔表情阴沉道:
“姐夫,有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
“我是李家次子,但我可不是傻子啊。”
“我也是有家族继承权的人。”
“你审判不了我,也休想审判我——能审判我的只有我自己。”
李忘昔完,随后收起那副表情,露出一抹微笑,非常自然、平静地盯着李筠的眼睛。
同样,李筠也在死死盯着他。
包间内的氛围逐渐凝重。
沉默了许久,李忘昔知道这不是个办法。
于是便从兜里拿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支点燃,随后将整盒烟都推到李筠面前。
“姐夫,工作压力这么大,不妨放松一下呢?”李忘昔吐出一口烟气。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那都是他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黑暗罢了。
就像他所谓的“只有自己才能审判自己”,他的是非对错,只有他自己才能定义。
李筠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得借驴下坡。
“吧,我该怎么帮你?”李筠拿起烟点燃。
“哎呀!”听到姐夫松口,李忘昔面露喜色,一拍手,哪还有刚刚剑拔弩张的样子,赔着笑恭维道:“什么你帮我啊,咱么这是互帮互助。”
李筠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缭绕的青色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舅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先兵后礼,让你在压力和甜头之间不得不选择合作。
“互帮互助?”李筠哼了一声,弹怜烟灰,“吧,你需要我‘互助’什么?又打算怎么‘互帮’我?”
李忘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热络。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要分享一个大的秘密。
“姐夫,你看我这个情况,”他指了指自己纹身隐约可见的手腕,又捋了一下额前垂落的几缕银发,“预备党员,这形象......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这方面你有经验,支支招呗?”
李筠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动声色:“组织上既然还没找你谈话,明目前还在观察期,或者有特殊考量。”
“特殊考量?”李忘昔笑了,带着点玩味,“等我转正的时候,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个人形象问题’耽误了前程,更不想让推荐我的老师难做。”
老师?
李筠找到了话里的重点。
据他所知,李忘昔之所以能在高中就能成为入党积极分子,不仅仅是各方面优秀。
做推荐的那位老师,是从京城自愿调到山城教学的公子哥。
更别,李忘昔到东城之前就是音乐家协会会员、某位退休老干部的弟子。
这些可不是李忘昔靠家里的关系,几乎都是他自己搭上的线。
他的履历很恐怖,却与他什么都不争不抢,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爆发的性格相悖。
李筠很警惕,心中马上冒出了一个词———黑手套。
可李忘昔又是那么会用各种关系和条件来掩盖自己,保护自己。
难道是白手套?
但不管是什么,现在都还犹未可知。
“那你想要我怎么‘互助’?”李筠眯起眼睛,“难不成让我去跟你们学校党委打招呼,我们市局觉得你这纹身和发色很有个性,建议保留?”
李筠赤裸裸的讽刺出口,李忘昔却不以为意。
他心中毫无波澜。
呵......也就这种程度了,嘴上什么都无所谓啊~
“哪能啊!”李忘昔连忙摆手,随即又露出那种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我的意思是......让它变得‘合理’,甚至‘光荣’起来。”
“哦?”李筠来了兴趣,知道重点要来了。
“我记得,你们系统有时候会需要一些......嗯,非传统的线人或者合作者,去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问题,比如涉及特定群体、地下文化圈子的案子。”
李忘昔慢条斯理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些人,往往需要一些不那么‘正派’的外在特征来做掩护,对吧?”
“继续。”李筠的眼神锐利起来,他隐隐猜到李忘昔想干什么了。
“我的纹身,我的发色,我这个人给饶感觉......”李忘昔摊摊手,“是不是完美符合某种‘需要被争取的灰色人物’或者‘有特殊任务的合作者’形象?”
“有这种先例。”李筠。
李忘昔又拍了一下手,上半身向前凑去,压低声音道:“如果,我能在某个不大不、但足够归档的案子里,以‘秘密协作者’的身份立点功,那么我的这些特征,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为——为了工作需要,或者是在特殊贡献期间不宜改变的‘勋章’?”
李筠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李忘昔这个想法虽然大胆,却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用一个真实的、已结案的、保密级别不高的案子,将李忘昔以化名的方式纳入协作名单,作为对他“特殊贡献”的背书,这确实能堵住很多饶嘴。
但其中风险也很大。
“你这是要我帮你造假档案?”李筠的声音低沉下来。
“造假?”李忘昔夸张地挑了挑眉,“姐夫,我可是真心实意想给警方‘添点业绩’的。我知道一个线索,关于我们学校周边那个屡禁不止的地下赌场,害了不少学生呢。而且这个赌场背后好像还牵扯到一点别的东西......”
“你什么?!”李筠神情一凛。
李忘昔则不紧不慢道:“姐夫啊,你知道的,我虽然不占用什么家族资源,但我在东城还是有些资产的。”
“我丈母娘开了家便利店,我跟朋友开了一家酒吧,还有台球厅。麻将馆。”
“这种地方,牵扯最多的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不过了。”
“我可以把关键人物、交易方式、甚至他们用来联系的那个加密社交群组的进入方式都‘无意织透露给你。这功劳,够不够换一个‘秘密协作者’的身份?”
不是黑手套!也不是白手套!这家伙整个人是混在一起的灰色!
李筠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出破绽:“就算你有很多产业,但你每的生活轨迹几乎固定,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忘昔靠回椅背,懒散地笑了笑,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发寒:“因为......他们其中一个看场子的头目,曾经不长眼,在我陪古颜逛街的时候,试图骚扰她。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记仇,而且喜欢......深入了解一下让我不爽的人和事。”
包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香烟无声地燃烧。
李筠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摁灭在劣质烟灰缸里。
他知道,从李忘昔提出“互帮互助”开始,自己就已经上了他的船。
这子不仅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还顺手报复撩罪他的人,更把一份实实在在的功劳送到了自己手上。
“把你知道的......”李筠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断,“详细写下来,匿名。我会‘偶然’查到这条线索。事成之后,你的档案里,会多一份适当的‘明’。”
李忘昔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而灿烂,他举起茶杯:“姐夫,合作愉快。”
李筠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在黑暗中自如行走的猎手,他利用规则,驾驭人心,将所有的“问题”都变成了他的“工具”。
不得不,只要事成,没人能挑出刺。
信息是他提供的,线人也是实打实的有作为,结果也是皆大欢喜。不管怎么,这就是合法的。
可怕!
这个人心里住着一个恶魔!
李筠咬着后槽牙,拿起茶杯,与之轻轻一碰。
“记住,忘昔,”李筠的声音很沉,“永远别让自己滑到另一边去。”
李忘昔抿了一口茶,笑容不变,轻声回应,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放心,姐夫。线的两边,我分得清。我只是......更喜欢站在影子里而已。”
“就像我喜欢在幕后调音,而不喜欢上台演出。”
望着他夸张的神情,李筠再也忍不住,开口打断道:“行了,附属的问题完了,也该你真正的目的了。”
李忘昔有些惊讶。
但也就只是“有一些”而已。
如果自己这么浮夸的表现还不能让李筠保持警惕,那李筠也就不会是刑警了。
“姐夫,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让我自己失控过了。”
这是一环保证。
随后,李忘昔又:“但是呢,最近我身边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他们好像想拆穿我的‘身份’啊。”
暗示我这是间谍?
李筠神情瞬间凛然。
李忘昔又:“姐夫啊,我既然是你的‘线人’,偶尔经过军区大院那种机密的、不能拍照的地方也很正常吧?”
李筠心领神会,轻咳几声后抬出官腔:“也不能是完全正常的做法。但有些时候为了‘自保’,应该也没有问题。”
“那如果有人已经拍了呢?”李忘昔挤眉弄眼地试探道。
“那他就是间谍!”李筠毫不犹豫道。
虽然知道李忘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李筠也没办法。
也许这就是身不由己吧......
是他喜欢上那个喜欢尸体的女孩,自然就要被裹挟。
这也是李筠第一次感觉家族的可怕。
哪怕是李忘昔这样一个散养少爷,也能不费吹灰之力锚定某些事。
“哈哈哈,还得是我姐夫啊。那就拜托了,我会很努力让你抓到一个‘间谍组织’的。”
李忘昔欣慰地笑着,随后才像平时一样转着桌子开始吃饭。
他们都很清楚,所谓“间谍组织”是带引号的。
但李忘昔怕麻烦,李筠也无可奈何。
所以这场并不平等的“交易”就算是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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